两人劲力一触即分,但凶险程度尤胜方才的兵器碰撞。
接下来的三十回合,类似的内劲较量频频出现。兀烈台依仗深厚无比的力量根基和“血狼牙”的凶戾特性,不断以强横的力量压迫、冲击楚骁。楚骁则凭借“楚州枪”的灵异、对力精妙的操控(以及“逐风”马出色的机动性,以巧破力,以柔克刚,一次次险之又险地化解危机,偶尔还能凭借精妙的枪招和出其不意的反击,逼得兀烈台不得不回防。
场面看似兀烈台占据主动,攻势如潮,但楚骁却如同暴风雨中的礁石,任凭浪打,岿然不动,甚至偶尔还能溅起反击的浪花。
久战不下,双方都知道,常规手段难以速胜。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两人都开始动用压箱底的绝技,并且将坐骑的机动性发挥到极致。
“逐风”长嘶,猛然加速,不是直线,而是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绕着兀烈台疾驰,忽左忽右,飘忽不定。楚骁伏在马背上,身体随着战马的冲刺、急停、变向而做出各种违反常理的姿势,“楚州枪”从他身侧、腋下、甚至马腹下骤然刺出,角度刁钻狠辣,神出鬼没,正是他将家传枪法与极高马术结合而出的“燎原火枪法”!
一时间,只见玄甲黑影绕着一团灰影急速旋转,幽蓝枪芒如同夜空流星,从各个不可思议的方位刺向核心,又快又诡,防不胜防。
兀烈台冷哼一声,“追云”猛地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虚踏,竟仿佛凌空虚度了半步,巧妙无比地避开了从斜下方刺来的一枪。与此同时,他手中“血狼牙”爆发出刺目的红芒,枪身急旋,如同一个巨大的血色风车,将周身护得水泄不通!
“血轮舞!”
“叮叮叮叮……!”密集的碰撞声连成一片,所有袭来的幽蓝枪芒尽数被这血色风车弹开、绞碎!
但楚骁攻势不停,“逐风”速度再增,绕着兀烈台的圈子越来越小,枪芒也越来越密集,仿佛无穷无尽。
兀烈台眼中厉色一闪,在格挡了不知第几十枪后,血色风车猛然一顿,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赤红血线,无视了侧面袭来的数道枪芒,以攻代守,直刺楚骁因高速移动而必然出现的、下一个身位的预判点!
这一枪,蕴含了他毕生修为与战斗智慧,快、狠、准,且算死了楚骁的移动轨迹!
楚骁似乎早已料到,在“血狼牙”刺出的瞬间,“逐风”竟违反常理地四蹄猛地蹬地,向后一个不可思议的直角折返冲刺!同时,楚骁身体几乎平贴在马背上,手中“楚州枪”借着战马折返的离心力与自身的腰力,自下而上,划出一道惊艳的、仿佛要将天空都撕裂的幽蓝弧光!
“回马望月枪!”
“铿——!!!!!”
这一次的碰撞,声音前所未有地洪亮、尖锐!仿佛两座山峰悍然对撞!
赤红血线与幽蓝弧光交击处,肉眼可见的空气波纹猛地扩散开来,将方圆数丈内的积雪与冻土碎石尽数掀起、震成齑粉!
两人同时浑身剧震,胯下神驹也发出痛苦的嘶鸣,各自向后连退了七八步才稳住身形。
楚骁喉头一甜,一股腥气涌上,又被他强行咽下,胸口内伤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握枪的手虎口已然崩裂,鲜血渗出,染红了枪杆上的“楚州”二字。
兀烈台灰袍的袖口无声无息地碎裂了几片,持枪的手臂微微颤抖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平稳,但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凝重之色。楚骁这一枪的精妙、果决以及对时机的把握,完全超出了他的预估。更重要的是,对方那杆看似古朴的“楚州枪”,在与“血狼牙”如此硬碰硬的对撼中,竟然毫发无损,枪身上的幽蓝光泽反而似乎更凝实了一些。
短暂的停顿,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
两人隔着十余丈距离对视,眼中都没有了任何保留,只剩下最纯粹的、武者对于胜利的渴望,以及各自肩负的、沉重如山的使命与承诺。
气息,在无声地攀升。
“逐风”与“追云”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决绝的意志,不再嘶鸣,只是静静站着,肌肉紧绷,等待着最后雷霆一击的指令。
雪原上,只有寒风掠过旗帜的猎猎声,以及数十万人压抑到极致的、沉重的心跳。
兀烈台缓缓举起了“血狼牙”,赤铜枪身的光芒内敛,但那超长的雪亮枪尖,却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沉而慑人的嗡鸣,仿佛一头被唤醒的嗜血凶兽。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凝实,灰袍无风自动,一股惨烈、苍凉、却又带着睥睨天下气势的“势”冲天而起!
草原联军中,许多老萨满和战士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要跪拜下去——这是草原传说中,战神附体的征兆!
楚骁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剧痛。他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中所有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绝对的冷静,以及眼底深处那两簇疯狂燃烧的、不肯熄灭的火焰。
他双手缓缓平举起“楚州枪”,枪身与视线平齐。体内那融合了生死感悟、家族传承、以及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