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普通的驱瘴药粉,对这似乎混合了特殊毒菌孢子的浓郁瘴气,效果有限。很快,包括阿海在内的三个岛民接连倒地,意识模糊,面色潮红,呼吸急促。老根叔和云无心强撑着,但也摇摇欲坠。
林小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快速检查了倒下几人的症状:头晕、恶心、心悸、皮肤潮热、神志昏沉……这是典型的瘴毒入体,蒙蔽清窍之象。而且这瘴气似乎格外厉害,掺杂了毒菌的迷幻成分。
寻常的解毒草药怕是效力不够,必须用猛药,而且要快!她目光急速扫过周围,忽然落在不远处几株高大的树木上——是槟榔!还有旁边一丛丛叶片背面发白的野艾草!这两样都是南方常见的驱瘴辟秽药材!
“云公子,老根叔,还能动吗?”她急声问。
云无心咬牙点头,老根叔也强撑着:“林神医,你说,要我们做什么?”
“砍下那些槟榔树的青果,越多越好!还有那些艾草,全割来!要快!再找些干柴,生一堆大火!”林小草语速飞快,同时从自己药囊里取出几味随身携带的、强力解毒开窍的药材:麝香(极少的一点)、冰片、雄黄、苍术等。
云无心和老根叔立刻行动,虽然手脚发软,但求生的意志支撑着他们。很快,一堆青槟榔果实和大量艾草被堆到林小草面前。倒下的人情况越来越糟,开始出现谵语和抽搐。
时间紧迫!林小草知道,按照常规法子煎药已经来不及了。她想起陈百草手札中记载的一种极端情况下使用的古法——“九蒸九晒”快速成丹法。此法借助火力与日精月华(此时无月,只能靠火力与药力本身),强行催发药材精华,凝聚成丹,药效迅猛,但火候极难掌握,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甚至引发药性相冲产生毒性。
顾不得了!
她指挥云无心,用砍下的树枝和随身带的油布,快速搭起一个简易的、不透风的“药帐”,将昏迷的几人挪到里面。然后在帐外生起熊熊大火。
“老根叔,你盯着火,不能灭,也不能过旺!云公子,帮我捣药!”
她将槟榔青果快速切开取仁,与艾草、苍术等混合,放入一个相对厚实的陶罐(幸好带了水罐)。没有药碾,就用石头用力捣烂成糊状。然后加入珍贵的麝香、冰片、雄黄末,快速搅拌均匀。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她将混合好的药泥分成数份,捏成拇指大小的丸子,放在洗净的、光滑的石片上。然后,将石片置于篝火上方——不能直接烤,而是利用上升的热气流熏炙。同时,她将另一些药泥敷在昏迷者的额头、胸口、手心脚心,借助药力和体温,内外夹攻。
“九蒸九晒”是虚指,意为反复处理。此刻没有时间“九晒”,她便以“九蒸”代之。药丸在热气流中慢慢变色,散发出一种混合着槟榔辛涩、艾草清苦、以及麝香冰片醒脑的复杂气味。她全神贯注,不时翻动石片,调整距离,控制着火候。汗水浸湿了她的鬓发和后背,她却浑然不觉。
云无心在一旁,一边照顾着火堆,防止火星溅入药帐,一边看着她专注到近乎虔诚的侧脸。火光跳跃,映着她苍白却坚定的面容,那双总是沉静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他心中震撼,更生出无限敬佩。这个女子,似乎永远能在绝境中,创造出奇迹。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渐渐暗沉。林中的瘴气似乎随着夜晚降临更加浓郁。但药帐内,在敷了药泥和林小草不时以金针刺穴辅助排毒下,昏迷最深的阿海第一个发出了呻吟,眼皮动了动。接着是另外两人。
而石片上的药丸,在反复的热气熏蒸下,渐渐凝结,表面呈现出一种暗哑的光泽,药香内敛。
终于,在最后一缕天光消失前,林小草熄灭了篝火中心最猛的部分,只留余烬保持温度。她小心翼翼地将那几颗勉强成型的、还带着温热的“避瘴丹”取下。丹药粗糙,甚至有些开裂,远不如正规炼制的那般圆润光华,但其中凝聚的药力,却不容小觑。
她先将丹药用清水化开一点,喂给刚刚苏醒、还虚弱无比的阿海几人。丹药下肚,不过半柱香功夫,几人脸上的潮红便消退不少,呼吸渐稳,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接着,她又将丹药分给云无心和老根叔含服。丹药入口辛辣苦涩,但一股清凉之意直冲顶门,顿时将残留的眩晕恶心驱散大半。
“神了!真神了!”老根叔感受着重新清晰的头脑,激动得语无伦次,“林神医,您这简直是仙丹啊!”
云无心含着丹药,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却让他觉得无比踏实。他看着林小草疲惫却明亮的眼睛,心中满是庆幸。若非有她在,今日他们这些人,恐怕都要交代在这片吃人的林子里了。
危机暂时解除,但夜色已深,林中更不安全。众人不敢久留,互相搀扶着,凭借林小草的避瘴丹和坚定的意志,艰难地原路返回。直到走出密林,看到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