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陆欣禾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机械地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个正慢条斯理拍打身上灰尘的男人。
“你……你知道?”她的声音在发抖。
季司铎坐起身,借着避险洞内昏暗的应急灯光,慢悠悠地检查了一下蛇皮袋里的电饭锅有没有摔坏。
“知道什么?”他抬起头,脸上沾着灰,却笑得一脸无辜,“我刚才看见有个大虫子飞进窗户了,我想抓虫子,就跳下来了。”
抓虫子?
抓你大爷的虫子!
陆欣禾刚想骂人,却发现季司铎已经站了起来。
避险洞空间狭小,只有不到三平米。他这一站,高大的身躯几乎填满了整个空间,将陆欣禾逼到了角落里。
应急灯忽明忽暗,电流发出“滋滋”的声响。
季司铎一步步逼近。
陆欣禾本能地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冰冷潮湿的水泥墙壁。
“你……你干嘛?”陆欣禾咽了口唾沫,感觉眼前的这个“傻子”变得极其陌生,也极其危险。
季司铎单手撑在她耳侧的墙壁上,形成一个绝对禁锢的姿态。他微微俯身,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
两人呼吸交缠。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尘土、汗水和男性荷尔蒙的气息,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疯狂发酵,熏得陆欣禾有些头晕目眩。
“老婆。”
季司铎的声音很低,低沉得像是大提琴的琴弦在震动。他伸出另一只手,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陆欣禾沾了灰的脸颊,动作温柔得有些诡异。
“刚才在车上,你解开蛇皮袋,是想把钱扔出去引开坏人,然后自己跳车跑路,对不对?”
陆欣禾心里“咯噔”一下。
这傻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我那是为了救你!”陆欣禾眼珠子乱转,强词夺理,“我是想牺牲我的钱,保全咱们俩的命!我这是大义灭亲……不对,大义灭财!”
“是吗?”
季司铎轻笑一声,那笑意却没达眼底。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的下巴上,微微用力抬起,逼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幽暗深邃,仿佛藏着两把钩子,要将她心底那点小算盘全部勾出来。
“可我怎么觉得,你是嫌我累赘,想把我丢给那群人,自己拿着钱去逍遥快活呢?”
季司铎凑得更近了。他的唇瓣几乎贴在她的唇角,说话时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上,引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陆欣禾,你胆子很大啊。”
他不再叫她老婆,而是连名带姓。
这种语气,让陆欣禾瞬间想起了原书中那个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的京圈太子爷。
难道……他恢复记忆了?
恐惧瞬间压过了暧昧。陆欣禾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好在季司铎的手臂及时捞住了她的腰。
“冤枉啊大人!”陆欣禾带着哭腔,戏精附体,“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我要是想跑,刚才跳车的时候我就不抱你脖子了,我直接踹你下去当肉垫了!”
季司铎盯着她那张写满求生欲的小脸,眼底的寒意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
这女人,满嘴跑火车,只有贪财和怕死是真的。
但奇怪的是,就在刚才跳车的一瞬间,她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下意识地用手护住了他的头。
虽然没什么用,但……感觉不坏。
“这次就算了。”
季司铎突然松开手,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消失。他又变回了那个憨憨的大傻个,挠了挠头:“老婆,我饿了。电饭锅里还有剩饭吗?”
陆欣禾贴着墙滑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感觉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吃吃吃!就知道吃!刚才差点被炸成烟花你知不知道!”
她一边骂,一边手抖着去翻蛇皮袋,想找瓶水喝压压惊。
季司铎靠在洞口,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隧道里的风声变了。
除了远处爆炸引发的混乱,还有几道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正从隧道两端向这里包抄过来。
不是普通的打手。
脚步声沉稳、配合默契,这是受过专业训练的“清道夫”。
看来二叔这次是下了血本,连这种见不得光的底牌都亮出来了。
“老婆,别找水了。”
季司铎一把拉起地上的陆欣禾,将蛇皮袋重新甩回背上。
“怎么了?又怎么了?”陆欣禾现在已经是惊弓之鸟。
季司铎指了指避险洞深处那一扇生锈的铁门。那是一条通往隧道上方山体的检修通道,平时根本没人走,锁都已经锈死了。
“这里面肯定有大红薯。”季司铎一脸笃定,“我闻到了。”
“神特么大红薯!那是铁锈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