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陆欣禾含糊不清地点头。
“睡会儿吧。”季司铎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到了叫你。”
陆欣禾确实累极了。高度紧张后的疲惫像潮水般涌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头靠在了那个宽厚的肩膀上。
硬邦邦的。全是肌肉。并不舒服。但那股淡淡的肥皂味和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却筑起一道无形的墙。将所有的危险都隔绝在外。
车子在高速公路上飞驰。陆欣禾迷迷糊糊刚要睡着。车身突然剧烈颠簸。紧接着是一脚急刹。
吱。
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声刺破耳膜。惊醒了全车人。
“怎么回事?!”
“会不会开车啊!”
抱怨声此起彼伏。
陆欣禾瞬间清醒。整个人弹了起来。惊恐地看向窗外。
大巴停在一个偏僻的服务区。几辆黑色的越野车横七竖八地截在不远处。大灯雪亮。光柱刺得人睁不开眼。
车门打开。七八个身穿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跳下来。气势汹汹地朝大巴车逼近。
“完了……追来了!”
陆欣禾血色尽失。呼吸凝滞。刘婉如那个疯女人。竟然这么快就锁定了他们的位置?这哪里是保镖。这分明就是索命的无常。
“老公……怎么办……”陆欣禾带着哭腔。身体止不住地颤抖。本能地往季司铎怀里钻。“他们有枪……肯定有枪……”
季司铎眼睑微垂。
那一瞬间。原本属于搬砖工的憨厚与温吞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胆寒的暴戾之气。
他单手扣住陆欣禾的后脑勺。将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隔绝了外界的视线。另一只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他在五金店顺手买的重型扳手。
“别抬头。”他在她耳边低语。语调冷硬如铁。“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抬头。”
车门被粗暴地拍响。司机颤颤巍巍地打开门。几个黑衣人冲上车。目光如鹰隼般在乘客脸上扫视。
“都别动!把头抬起来!”领头的黑衣人厉声喝道。
手电筒的光束在昏暗的车厢里乱晃。光束扫过最后一排。
季司铎纹丝不动。他像座沉默的山。宽阔的背脊完全挡住了缩在他怀里的陆欣禾。
他抬起头。迎着那刺眼的手电光。目光沉静而冰寒地与那领头人对视。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仿佛坐在那里的不是一个落魄的农民工。而是一位即将下令处决犯人的君主。
领头的黑衣人被这眼神盯得背脊发凉。这种压迫感……怎么跟自家那位喜怒无常的老板这么像?
就在这时。前排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别抓我!我不回去!我欠的钱下个月肯定还!”
一个瘦小的男人试图跳窗。被两个黑衣人一把按住。拖死狗一样拖了下去。
“找到了!带走!”
领头人一挥手。黑衣人们迅速撤离。原来是抓欠高利贷的。
车厢里重新恢复了平静。只有那个被拖走男人的哀嚎声还在夜色里回荡。
陆欣禾感觉自己在悬崖边走了一遭。冷汗把后背的衣服都浸透了。
“走了。”季司铎的大手在她背上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带着安抚的节奏。“没事了。老婆。”
陆欣禾从他怀里探出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刚才那一刻。她是真的以为要死了。
可这个男人……
她抬头看着季司铎。他依旧保持着那个护住她的姿势。侧脸线条紧绷。下颌角坚毅。哪怕失忆了。哪怕落魄了。在这个男人身边。天好像真的塌不下来。
车子重新启动。路过服务区出口时。季司铎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路边的一块巨型广告牌。
宴金集团,临城未来城项目启动。
巨大的金色logo在夜色中熠熠生辉。那座被河流环绕的金塔。
剧痛骤然炸裂。
脑海深处仿佛被一把钝刀狠狠搅动。季司铎闷哼一声。手指用力扣紧座椅扶手。皮革在他指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无数画面碎片般强行挤入脑海。
奢华的会议室。一群西装革履的老头子拍着桌子咆哮。“季司铎!你这是在拿整个集团冒险!”
还有……一张绝美却阴毒的脸。端着一杯红酒。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sido。你输了。”
“这是为你准备的葬礼。喜欢吗?”
那是谁?那个女人……是谁?
“老公?你怎么了?”陆欣禾察觉到他的异样。紧张地问道。“是不是刚才吓到了?”
季司铎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强行把那股剧痛压下去。再睁眼时。眼底的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