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是快五十岁的人,禁不起这样惊心动魄的分离。”
“你会要了我的命。”
许念喉间酸涨。
她何曾想要与心爱之人离分。
可如若,这份爱,是刺向他最锐利的尖刀,那么许念宁愿死的人是自己,也要黎晏声光彩夺目的活着。
哪怕他的光芒不能照拂在自己身上,她也甘愿。
“我们回去就领证结婚,你什么都不用管,其他的事我来处理,你只需要安心待在我身边,不想去国外,我们就不去,就留在北京,留在我身边,我会用我的一切来保护你和这个孩子,你相信我,我一定给你和孩子明光灿烂的未来,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他说的急切而诚恳。
人群中那个高高在上,挥斥方遒的黎晏声,此刻已经卑微进尘埃。
权利,地位,名声,财富,都无法换来许念的一瞬留恋。
所以他恐惧,无助,像个小孩,乞怜哀求,哀求许念能回头。
许念是心软的。
可她还牢记着江禾的话。
“如果,我的存在,让你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黎叔叔,你又拿什么,来兑现你刚才的诺言。”
她音色平静。
清澈的眸光静静注视在黎晏声面庞。
如果相爱,注定是一场毁灭,那么长痛不如短痛,也好过以爱的名义,将心爱之人推进万劫不复的火坑。
这背离了爱的初衷。
许念轻轻抬手,让指尖触碰他面颊。
温热的,滚烫的触感,顺着肌理,一点点蔓延,继而遍布全身。
“我想我们还是算了。”
她指腹一点点摩挲在那抹轮廓分明的骨骼中。
带着无限柔情蜜意,和她十年来暗恋的情浓,说出最冷硬的词语,直戳在两人心口。
“我或许,并没有那么爱你,所以做不到和你过苦日子,你还比我大那么多岁,我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眼光,我喜欢你,仅仅只是那些年的我太孤独,太寂寞,所以才把你当做精神寄托,可现在我长大了,甚至和你相处交往,才发现我并没有那么爱你。”
“我只喜欢不可触碰的星辰,却不是眼前这个实实在在的男人。”
“我已经决定,和老周在一起。”
“所以,黎先生,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我们原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
黎晏声听得心尖抖颤。
有无声的碎裂,在轰然间倒塌。
许念喉间哽咽,却还是硬生生挤出一丝淡然的微笑,将手从他面颊静止,垂落。
她望着眼前这个爱了十年的男人。
似乎已经一眼望穿他没有自己的未来。
仕途坦荡,平安顺遂,是无数人渴望而不可及的存在,是自己永远的神明。
他会拥有这世间所有美好。
而自己,只是无意闯入他世界的一场意外。
是他白衬衫上不小心沾染的一点墨迹。
洗一洗,换干净,他依旧是万众瞩目的黎晏声。
明明晴好的天,却突然变满乌云,将室内都压的黑沉沉一片。
许念背坐窗边,身陷阴影,让人竟看不清她此时的神情。
黎晏声喉结滑滚。
他相信许念此刻说的是真心话,却无法让自己接受眼前现实。
腮帮紧碾的力度加重,眸光中闪出凌厉的偏执。
“你说分手,我就必须同意。”
“许念,你拿我当什么。”
他因为惶恐而无助,因为无助而愤怒。
“你信不信,我会让你从此再也见不到老周那个人。”
他说的笃定而确信。
牙槽骨骼都磨得声声作响。
“你爱上谁,谁就会从你眼前消失。”
“你知道,我拥有这个能力。”
“这不是威胁,是提醒。”
“你,和你肚里的孩子,我要定了。”
“从你告白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没有回头路可走。”
“因为,我不允许。”
他眼睛逼视在许念面颊,强烈的占有欲让他额角青筋凸起。
常年处于上位,让他早已习惯掌控一切。
可偏偏许念是那个例外。
他能一抬眸,一转眼,便让所有人都明白他心意,按他的规矩行事,可却无法留住一个许念。
极致的恐惧,让他此刻像个失去理智的疯子。
他恨不得用铁链牢牢捆绑,将许念锁在囚笼,好让她一分一秒都不能离开自己视线。
黎晏声控制着不让自己做出更加过激的行为,缓缓起身。
窗外的雨已经拍打着屋檐。
他到卫生间用冷水覆面,凛冽的快感却无法浇灭心头那捧燃烧的烈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