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我怎么了。”
“我跟她们说,这个作家我认识。”
“以前在国内的时候我们还一起吃过饭。”
“她们都不信。”
她笑了一下,眼泪流得更凶了。
但笑容却一直挂在脸上。
像一个被雨淋了却没熄灭的灯笼。
“后来看到你要来东京办签售会,我想我一定要去看看。”
“天不亮我就出门了。”
“坐山手线到神保町。”
“到的时候才六点多,队伍已经排了两条街。”
“我不敢往前挤,就站在人群最外面。”
“找了个能看到你的位置。”
“然后呢?”
“然后就出事了。”
她抿了抿嘴唇,药膏在唇上亮晶晶的。
“我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要往前冲。”
“就是看到那个人拿着刀,他往你那边跑。”
“我的腿比脑子快。”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那是刀’,腿却已经迈出去了。”
“当时我扑上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什么?”
“你不能出事。”
她说。
“你还有好多书要写,还有好多事要做。”
“你要是出事了,会有很多人难过的。”
“你呢?”
陈安娜眨了眨眼睛,眼泪从睫毛上掉下来。
“我就是那些人中的一个。”
“就是那些会很难过的人里头,排队排得最靠前的那一个。”
周卿云没有说话。
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朝上。
两只拇指轻轻焐着她的手心。
她的手心也是凉的。
他用拇指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揉着。
从掌根揉到指根,再从指根揉回掌根。
像是要把昨晚走廊里的冷气从她的骨头缝里一点一点地搓出来。
输液管从吊瓶上垂下来,经过她的手背。
药水在透明的管子里一滴一滴地往下坠。
滴进莫菲滴管里,再顺着管路流进她的血管。
“安娜。”
他开口。
“嗯?”
“等你好了,我带你去看富士山。
“上次来日本就想去,但没去成。”
“这次来,山田正雄说要安排人带我去。”
“我说不了,我想等一个合适的人一起去。”
她愣了一下。
睫毛上的泪珠停在半空中,忘了往下掉。
“可是……你不是要回去吗?
“来得及。”
他说。
“那些事情,都没有你重要。”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把身体养好。”
“然后,我陪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