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清晨，李浩宇照例在监测仪前查看节点状态。荒原上的三个节点信号都很稳定——银灰色、金色、白色，三道光柱在晨光中安静地亮着。但屏幕的边缘，在封魔塔废墟的方向，出现了一道新的波纹。
不是林锋的土系灵根波动，不是小九的青色波动，不是任何他认识的频率。那道波纹是黑色的——不是颜色，是质感。像墨水滴进清水，在屏幕上一圈一圈地扩散。
“这是什么？”李浩宇凑近屏幕，手指在符文盘上快速点划。
波纹的频率很慢，慢得像垂死之人的心跳。但每一次跳动，都比上一次更强。它在靠近。
“李浩宇。”沈傲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看看这个。”
她站在两界阵旁，手指着阵眼处的虚空核心。那颗拳头大小的银色晶石正在变暗——不是光芒减弱，是颜色在变。从银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深灰色，从深灰色变成——
黑色。
像被墨汁浸透了一样。
“虚空核心在吸收什么东西。”李浩宇冲过去，蹲在阵眼旁，伸手去碰那颗晶石。指尖碰到的一瞬间，他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开，摔在地上。
“怎么了？”林锋从悬空岛边缘冲过来。
李浩宇捂着手，脸色惨白。他的指尖上，多了一道黑色的纹路——不是银色，不是金色，是纯粹的、没有任何光泽的黑色。那道纹路像活的一样，在他的皮肤下缓缓蠕动，朝手腕方向蔓延。
“是道尊。”小九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很平静，但每个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寒意，“他在用道心之力侵蚀虚空核心。虚空核心连接着两界阵，两界阵连接着荒原上的节点——他在通过节点定位悬空岛。”
林锋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快来了？”
“他的道心撑不住了。”小九走到阵眼旁，低头看着那颗变黑的虚空核心，“他在用最后的力量寻找你们。五个命格特殊的人——补他的道心。”
沈傲霜握紧裂岩剑。“他来了，我们就打。”
“打不过。”小九抬起头看着她，“大罗金仙，你们最高的才化神。他一根手指就能碾碎你们所有人。”
没人说话。火堆的余烬在风中明灭，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锋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那就让他找不到。”
所有人都看着他。
“李浩宇，你能切断节点和悬空岛的联系吗？”
李浩宇愣了一下。“能。但切断了，荒原上的传送阵就用不了了。”
“用不了就用不了。”林锋蹲下来，看着阵眼里那颗变黑的虚空核心，“先活下来。活下来才有机会。”
李浩宇看着他，点了点头。“给我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后，荒原上的三道光柱同时熄灭了。
银灰色、金色、白色，三盏灯，灭了。悬空岛上的两界阵停止了运转，阵纹黯淡下去，虚空核心恢复了银白色——但它变小了，从拳头大小缩成了鸡蛋大小。被道尊的道心之力侵蚀过的部分，永远消失了。
李浩宇瘫坐在阵眼旁，浑身是汗。他的指尖上那道黑色纹路还在，没有消失——但它停止了蔓延。他用虚空灵根的力量把它封在了指尖。
“暂时安全了。”他说，“但道尊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他迟早会找到别的办法。”
林锋站在悬空岛边缘，望着荒原的方向。三道光柱灭了，荒原又恢复了灰白色的死寂。
“多久？”他问。
小九沉默了一会儿。“三个月。也许更短。”
“三个月。”林锋重复了一遍，转过身，看着身后的四个人——沈傲霜、林雪、李浩宇、王朔。“三个月，我们要从化神修到炼虚。从金丹修到元婴。从金丹修到元婴。从金丹修到元婴。”
没人说话。
“三个月，够吗？”他问。
沈傲霜看着他。“够。”
林锋看着她，笑了。“好。”
那天晚上，悬空岛上没有点火。六个人坐在黑暗中，没有人说话。远处，荒原上一片漆黑——三盏灯灭了，连星光都照不进来。林锋坐在悬空岛边缘，手里攥着那块金色的小石头——十五笔正字，他在封魔塔里刻的所有日子。
“你在想什么？”小九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在想道尊。”林锋说，“他快来了。”
“你怕吗？”
林锋沉默了一会儿。“怕。但怕也要打。”
“打不过。”
“打不过也要打。”林锋抬起头，望着远处的黑暗，“我不能让他们死。”
小九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林锋旁边，青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沈傲霜坐在不远处的石头上，裂岩剑横在膝上。她没有睡，也没有修炼——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林锋的背影。
“睡不着？”林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