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
疼。
疼得他几乎站不稳。
然后他忽然发现,自己看黎若的眼神,和看夏清禾的眼神,不一样。
看夏清禾的时候,他是在看一张照片。
一张和女友一模一样的照片。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生怕摔了碎了,生怕有任何东西破坏了这份完美。
那是怀念和执念,是他对过去最后的不甘。
可看黎若的时候……他在看一个活人。
一个会笑会闹会撒娇会生气会咬破自己嘴唇会主动吻上去的活人。
她的眼睛里有他失去的那种光,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也许是她第一次冲他笑的时候?
那笑容明晃晃的,像太阳,晃得他眼睛疼。
也许是她叫他顾言学长的时候。
那声音脆生生的,像山涧里的溪水,流进他耳朵里,再也流不出去。
也许是她今天下午在女生公寓楼下,看他的那个眼神……
这一切的一切让他忽然明白了,他对这个书里女主的感情是假的。
那是一个溺水的人抓住的浮木,是一个失去一切的人给自己找的寄托。
他把对女友的思念投射到那张一模一样的脸上,骗自己说可以重新开始。
可他骗不了自己。
因为夏清禾看他的眼神永远是模糊的,是程序设定写好的深情。
而黎若看他的眼神是真实的,是会让他心跳加速的,是会让他想豁出一切去换的。
所以他来了。
蔷薇庄园的大门开了。
管家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是早知道他会来。
“顾先生,傅先生在后花园等您。”
顾言没说话,跟着他往里走。
庄园比他第一次来时更安静了。
喷泉没开,玫瑰园里没有园丁,连那些随处可见的保镖都消失了踪影。
只剩下风。
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等待什么东西降临的压抑感。
顾言穿过那条漫长的蔷薇小径时,天边的夕阳正以一种诡异的速度沉下去。
他知道这是傅沉洲的警告。
这座庄园不属于正常的时间维度。
每一次踏入,都是在向那个男人支付某种看不见的代价。
但他必须来。
蔷薇庄园的黑色铁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
顾言没有回头。
他沿着那条铺满白色碎石的小径往前走,两旁是修剪得过分整齐的蔷薇花墙,每一朵花都开得很艳,红得像凝固的血。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气,甜得让人想吐。
顾言深知,这座庄园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缕空气,都在那个男人的掌控之中。
从他穿进这本书里那刻起,他就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但他不在乎。
他的脚步没有一丝犹豫,径直穿过那片蔷薇花墙,走向庄园深处的那座哥特式建筑。
黑色的石墙上爬满了藤蔓,尖顶直刺向血色的天空。大门是厚重的橡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蔷薇纹样,每一朵花的中心都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在夕阳下闪烁着幽暗的光。
像是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
顾言伸手推开那扇门。
门没有锁,它在他触碰的瞬间自动开启。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挂着无数幅油画。
画里都是人每一个都保持着固定的姿势,脸上挂着诡异的微笑。
顾言没有看那些画,他知道那里面藏着什么。
是无数个曾经向傅沉洲许愿的人,最终被永远困在了画框里,成了这座庄园的装饰品。
永远活着,永远醒不来。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半开的门,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顾言走到门前,停下脚步。
“进来。”
门内传来那个低沉的声音。慵懒,漫不经心,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顾言推开门。
这是一间书房。
巨大的落地窗前,傅沉洲坐在一张深红色的丝绒沙发里,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夕阳的余晖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血色的光。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那张脸比顾言记忆中更清晰了一些,更真实了一些。
像是从一个模糊的轮廓,变成了有血有肉的人。
但那双眼睛,比任何时候都冷。
“来了?”
傅沉洲抬眼,淡漠的表情依旧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