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若忽然发现,这是她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顾言。
之前在学校里遇见他,总是远远的一瞥。
他坐在食堂角落里低头看书,他走在林荫道上独来独往,他在图书馆的窗边对着习题册皱眉。
永远是一个人,永远是安静的,永远是……让人看一眼就提不上兴趣的书呆子长相。
但现在离近了看,黎若才发现:
他长得其实很好看。
不是周肆那种张扬的帅,不是陆燃那种热烈的帅,不是陆行舟那种精致的帅,不是裴清让那种清冷的帅,不是郭译凌那种稳重的帅,更不是江雾那种病态的帅。
是一种……干净的帅。
像山间的风,像清晨的露,像没有人打扰的溪流。
黎若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夏清禾会盯着他不放了。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问我这个?”她问。
顾言摇头。
他垂下眼,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今天做题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在想……”
他抬起眼看她:
“如果今天被围在食堂里的人是我,你会不会……也看我一眼?”
黎若愣住了。
顾言继续说,声音依旧很轻:
“我知道我没有他们有钱,没有他们有势,没有他们会讨人喜欢。我只有一个名额,一个特招生的名额。我要靠这个名额考出去,考进我想去的单位,改变我的生活。”
“所以我从来不敢分心。”
“不敢看任何人,不敢想任何事,不敢……喜欢任何人。”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
黎若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是今天,”
他的声音低下去:“听到她们说你被亲了,听到她们说那六个人为了你疯成那样,听到她们说你在食堂啃排骨看戏……”
他忽然笑了,笑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我发现我做不进题了。”
“我盯着那道数学题盯了十分钟,一个数字都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是……你被亲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黎若:“……”
她的脸忽然有点烫。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顾言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眼底有了一丝笑意,但很快又消失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从三米变成两米。
“黎若同学。”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
“我来这里,不是为了争什么。”
“我知道我跟他们比不了。他们有家世,有背景,有无数种方式让你记住他们。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特招生的名额,和一摞又一摞永远做不完的习题卷。”
“但是——”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很轻,很认真:
“如果有一天,你累了,不想应付他们了,想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我的座位旁边,永远有一个空位。”
黎若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看着面前这个干净的少年,看着他眼底那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言等了三秒,没等到她的回应。
他垂下眼,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抱歉,我说得太多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回到三米外的距离:
“你应该很累了,上去休息吧。”
他转身,抱着书,往实验楼的方向走去。
黎若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走远,看着他走到另一棵梧桐树下的阴影里。
“顾言!”她喊住他。
顾言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黎若整个人站在阳光下,像闪闪发光的天使。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刚才说,你的座位旁边永远有一个空位?”
顾言点头。
“那你知道我的座位在哪儿吗?”
顾言愣了一下。
黎若笑得更灿烂了:
“你不知道吧?我也不知道。因为我刚来一周,每天都在被那六个疯子追着跑,根本没时间找一个座位坐下听课。”
她往前走了一步,歪着头看他:
“所以,只有一个按时去上课的同学才配坐你旁边,而那个人永远不可能是我。”
顾言怔住了。
他站在那棵梧桐树的边缘,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里。
阳光落在他脸上,黎若看他的眼睛也亮了一下,很轻的一下,像是夜空里划过一颗流星。
“……好。”
他的声音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