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求您为我们做主,杀了这个贪官!”
见朱由检不说话,一群盐工纷纷跪在地上,一扣到底的请求道。
“一派胡言!简直是血口喷人!”
赵文昌猛地从地上挣扎着挺起上半身,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浑身沾满烂泥的泥腿子,字都不认识几个,也敢在这里信口雌黄,污蔑朝廷命官?!污蔑我大明士族?!”
他骂完盐工,又连滚带爬地转向高台。
“陛下明鉴啊!罪臣虽有过失,但赵家在江南也是名门望族,世代沐浴皇恩!只要陛下今日能查明真相,赦免罪臣这无中生有之罪,罪臣愿倾尽家财,举赵氏全族之力,助陛下重整江南,效犬马之劳啊!”
威逼利诱!这已经是明晃晃的讨价还价了!
拿江南士族的名头,来压当今的天子!
“呵——”
王承恩一甩拂尘,从朱由检身侧跨出半步,死死盯着地上的赵文昌。
“赵大人这算盘打得,咱家在京城都听得见响。”王承恩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语调,字字诛心,“你的意思是,若是万岁爷今日不赦免你,你们江南赵家,就要造大明的反了呗?!”
轰!
这顶造反的大帽子扣下来,赵文昌瞬间骇得冷汗齐流!
但他到底是江南文官出身,嘴皮子利索,骨子里更是看不起太监。
当即脖子一梗,怒斥道:“阉竖闭嘴!自古阉宦误国,你少在这里含血喷人、挑拨离间!本官是在跟陛下秉笔直言,哪有你这无根之人说话的份!”
“你——!”王承恩气得脸色铁青。
“闭嘴。”
不是对王承恩说的,而是对赵文昌。
高台之上,朱由检缓缓站起身,双眸中那一抹幽蓝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你不是说,账本天衣无缝吗?你不是说,口说无凭吗?”
朱由检猛地一挥手:“暗卫何在!”
“嗖!”
一名锦衣暗卫犹如鬼魅般出现在台下,单膝跪地:“属下在!”
“带上十个人,立刻去这狗官在城东的私宅!”
朱由检的声音传遍整个刑场,每一个字都精准得让人头皮发麻:“去他的后院!找到从东墙根数起的第三棵老槐树!从地面网上数二尺三寸,挖开树皮,把里面的油纸包拿出来!”
哗——!
此言一出,全场百姓和文武百官都是一头雾水。
去后院?
挖树皮?
这跟贪墨军饷有什么关系?
可是,当这句话落入赵文昌的耳朵里时,却无异于九天神雷直接劈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嗡!”
赵文昌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干!
怎么可能?!这绝不可能!
“不……不!!”
极度的惊悚和恐惧,彻底摧毁了赵文昌的心理防线。
他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力量,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转身就朝着刑场外疯狂逃窜!
跑!必须跑!那箱子一旦见光,他就是诛九族的死罪!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就连旁边押解的龙骧卫都没反应过来。
谁能想到一个文弱的胖官员,在戴着枷锁的情况下还能跑得这么快?
“直娘贼!还敢跑?!”
外围的龙骧卫怒吼一声,刚要拔刀去追。
“打死这个狗官!”
还没等龙骧卫动手,外围那群早就恨他入骨的盐工们已经红了眼。
几十个粗壮的汉子犹如饿虎扑食般一拥而上,直接将逃跑的赵文昌扑倒在泥地里。
拳头、脚丫子犹如雨点般砸下,瞬间把赵文昌打得鼻青脸肿、惨叫连连。
“拖回来!”赵虎上前,像拖死猪一样把赵文昌重新拖回了高台之下。
赵文昌此刻已经彻底崩溃了,披头散发,满脸是血。
他惊悚无比地看着高台上的朱由检,就像是在看一个全知全能的神明,又像是在看一个来自地狱的魔鬼。
“你不是人……你是鬼!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赵文昌绝望地尖叫着。
眼看着逃跑无望,秘密即将曝光,赵文昌心一横,猛地咬紧牙关,一头就要朝着旁边的青石台阶撞去!他想自杀!
“想死?没那么容易!”
朱由检冷喝一声:“给朕按住他!掰开他的眼皮,让他给朕清清楚楚地看着,听着!听完他自己的滔天罪孽,再让他下地狱!”
两名龙骧卫立刻死死摁住赵文昌的肩膀,一把捏住他的下巴,让他动弹不得。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
“报——!”
那名暗卫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个油纸包:“启禀陛下,分毫不差!”
“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