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而沉重的甲片摩擦声自街角传来。
龙骧卫。
为首的百户手里捧着一张明黄色的告示,径直走到城门楼下的告示墙前。
一张皇榜被贴了上去。
人群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那些刚刚砸完臭鸡蛋的百姓们顾不得擦手,纷纷围拢上前,交头接耳地张望。
“军爷,这上面写的啥啊?”一个不识字的汉子大着胆子问道。
“李老秀才!快!李老秀才认字,快请他上前来读读!”
人群中挤出一个穿着破旧长衫的老秀才。
颤巍巍地走到皇榜前,昏花的老眼死死盯着上面。
只看了一眼,老秀才那干瘪的嘴唇便剧烈地哆嗦起来,两行浊泪夺眶而出。
“老天爷开眼……万岁爷真的是来救咱们的啊!”
老秀才猛地转过身,举起枯瘦的双手,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街道上的百姓嘶吼:
“万岁爷下旨了!”
“第一条!即日起,彻底废除刘泽清私设的所有剿饷、盐税等一切苛捐杂税!与民休息!”
“第二条!查封总兵府粮仓!明日午时,开仓放粮!城中百姓按人头领取,绝不让淮安饿死一个百姓!”
“第三条!彻查这半年来被刘泽清及其党羽强占的盐田、商铺、民宅!凡有地契凭证者,一律由朝廷做主,原数归还于民!”
轰!
废苛税!开发粮!还盐田!
这三条震耳欲聋的圣旨,没有任何虚头巴脑的安抚,全是真金白银、实打实给老百姓活路的通天善政!
“万岁爷圣明啊!”
“大明万岁!万岁爷万岁啊!”
整条长街上的百姓,不论男女老幼,犹如割倒的麦子一般,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那贴榜的龙骧卫百户立于台阶之上,一把抽出腰间佩刀,刀锋直指苍穹,大喝一声压住了全场的哭声:
“陛下还有口谕!”
“刘泽清虽已伏法,但其手下狐群狗党仍有潜逃隐藏者!”
“陛下悬赏全城,凡举报或抓捕刘泽清党羽者,赏银五十两!绝不姑息一个恶人!”
“另外!明日起,县衙大堂重开!由钦差主审,凡是这半年来受过冤屈、被刘泽清罗织罪名侵吞家产的百姓,皆可来县衙击鼓鸣冤!万岁爷亲自给你们翻案!”
这一下,百姓们彻底沸腾了。
那些曾经被欺压得家破人亡的苦主,双眼瞬间爆发出饿狼般的精光。
“军爷!俺不要赏钱!”
一个身材魁梧的屠户猛地站了起来,“俺知道刘泽清那个小舅子藏在哪!那王八蛋昨晚换了身老百姓的衣服躲进了春风楼的地窖!俺这就带路去抓他!”
“俺也举报!城东那个王财主是刘泽清的走狗,他帮着强抢了俺家的盐田!”
群情激愤之下,甚至不需要龙骧卫去搜捕,这淮安城里的百姓就成了最可怕的眼线。
那百户满意地点点头,一挥手,两名士兵立刻上前护住那名屠户:“好!你跟我们走!去登册拿人!”
临走前,百户回头对着众人大声叮嘱:“乡亲们听好!有冤情的,去县衙东厢房排队领号牌,那里有专门的文书给你们登记造册!”
站在街角的王猛和一众破浪营水师,静静地目睹了这一切。
看着那些狂喜痛哭的百姓,看着那些自发去抓捕恶霸的青壮,王猛紧紧握着腰间的刀柄,胸膛剧烈起伏。
“统领,咱们这回,是真的跟对人了。”旁边的百户抹了一把眼泪,声音哽咽。
“是啊。”王猛深吸一口气,目光坚毅无比,“当今陛下,是真正的圣明天子。咱们手里的刀,以后就只为陛下挥,只为这天下的穷苦百姓挥!”
而这样的画面,此刻正在淮安城的四面八方同时上演……
……
淮安县衙,临时行宫内。
李牛大步流星地跨入大堂,狂喜着单膝跪地大声汇报:
“启禀陛下!城内十二处告示墙已全部张贴完毕!悬赏令和翻案的圣旨一出,全城老百姓都疯了!现在县衙外头排着队来举报恶霸和鸣冤的百姓,队伍都排到两条街开外了!”
“老百姓对陛下的圣恩,那是感激涕零,恨不得给您立生祠呢!”
侍立在一旁的王承恩闻言,赶紧一甩拂尘,满脸堆笑:“万岁爷雷霆雨露皆是天恩。这淮安的百姓苦了这么久,遇上万岁爷这等千古明君,那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朱由检坐在太师椅上,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对王承恩的马屁不置可否。
“民心可用,这淮安算是彻底稳住了。”
朱由检放下茶杯,“大军入城,将士们连番血战,功不可没。”
“李牛,传朕旨意,明早辰时,敲聚将鼓!召集龙骧卫与破浪营全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