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灵光刚起,手中铜铃“砰”一声炸成齑粉,碎屑簌簌落地。
他心头一凉:这玩意儿,连法器都能嚼碎?
“真要栽在这堆骨头手里?我不服!”
“蝼蚁也配龇牙?既然找死,老子成全你!”
话音未落,一团浓稠黑雾破空袭来,翻涌如活物,眨眼缠住他双臂双腿!
“呃啊——!”
李慕膝盖一软,重重跪倒,浑身血液似被冻住,四肢百骸灌满铅块,连指尖都抬不动分毫。
那阴寒正顺着毛孔往里钻,意识像被潮水一点点吞没……
不能昏!绝不能沉下去!
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炸开,可仍挡不住神智溃散。
就在此时,脑中电光一闪——
怀中那枚温玉丹!
他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抖着手将丹药送入口中。
药力化开瞬间,清明如刀劈开混沌。
“哈!小鬼,还不认命?你脏腑里那团怨火,够我一口烧穿你天灵盖!”
凶僵仰头狂笑,声如砂石刮铁。
李慕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眼神却愈发锐利。
这哪是尸体?分明是活脱脱从噩梦里爬出来的灾星。
“还傻站着?跪下来舔我脚趾头,兴许饶你不死!”
凶僵晃着白骨脑袋,催促道。
“做梦。”
李慕吐出两个字,声音嘶哑,却像刀刃刮过青砖。
“我宁可粉身碎骨,也不会向你低头。”
凶僵眼眶赤光暴涨,獠牙暴长半寸,整张脸扭曲如恶鬼临世。
“既然你执意寻死,那我便成全你——先抽干你身上翻涌的怨煞之气!”
僵尸话音未落,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裹着阴风直扑李慕。
李慕瞳孔骤缩,手腕一翻,一张朱砂绘就的镇煞符已捏在指间。
他抬手往胸前一按,符纸“啪”地贴实,金光微闪,一道薄如蝉翼的光罩瞬间撑开。
那僵尸撞来的爪风撞上光罩,竟被硬生生弹开半尺,可这层屏障只晃了四五个呼吸,便“嗤”一声燃尽,化作几缕青烟飘散。
“小道士,一张破符,也敢挡我?”
话音未落,僵尸已欺至眼前,腥臭大口张开,獠牙森然欲噬。
李慕喉头一紧,冷汗唰地滑下鬓角。
“真要靠自己硬扛了?”
念头刚起,他眼底寒光陡盛,再无半分迟疑。
忽地,脚下地面腾起赤红火苗,眨眼窜成一圈烈焰,将他裹在中央。
“啊——你这牛鼻子,对我做了什么?!”
僵尸猛然后跃,枯爪焦黑卷曲,嘶声尖利。
“这不是凡火——听过‘焚香引’么?”
李慕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
“焚香引?!你……你竟会此咒?!”
“呵。”
他目光扫过僵尸扭曲的面孔,心头冷笑:不过一门古传焚魂术,也值得你失魂落魄?
僵尸浑身一僵,四肢不受控地簌簌发抖,眼窝里幽火明灭不定。
“你……你要做什么?!”
李慕心底一松——成了。
这孽障纵然凶悍,终究不是不死之身。
“是你逼我的!今日不屠你,我誓不罢休!”
僵尸狂吼,再次暴起扑来,指甲撕裂空气,发出刺耳锐响。
“那就看谁骨头更硬!”
李慕低喝一声,迎面而上。
他出招极简:劈、扫、挑、刺,全是入门套路。
可偏偏每一击都似算准了僵尸关节滞涩之处,逼得它连连格挡、频频趔趄。
“哼!花拳绣腿,也配伤我?!”
僵尸怒啸,反手一抓,阴风呼啸着扫向李慕面门。
法术确实难撼其魂——这具躯壳早无血肉,只剩一缕执念凝成的残魄,寻常符箓打上去,如同隔靴搔痒。
可残魄再强,也怕灼魂之火、惧镇灵之阵、忌神识碾压。
它退得越急,李慕逼得越紧;它爪风越狠,李慕步法越稳。
三五个回合下来,僵尸已被逼至墙角,后背撞得砖石簌簌掉灰。
“这副皮囊,归我了。”
李慕沉声吐字,桃木剑出鞘,剑尖直指它心口旧疤——那是当年被钉入棺盖的位置。
僵尸一见剑锋,魂火狂跳,转身欲遁。
李慕岂容它走脱?
“嗖!嗖!嗖!”
桃木剑连点三下,剑影如雨,逼得僵尸左支右绌,身上已多了七八道血线,皮肉翻卷,黑血渗出。
“怪了……”李慕微怔。
这剑明明未淬毒、未画咒,怎会破得了它的尸甲?
电光石火间他猛然想起——鬼山深处那场恶战,自己曾以剑尖蘸过僵尸王溃散时溢出的本源尸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