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
他们都知道——这事必须做完。
否则,下一个被附身的,就不只是阿佳了。
“阿佳,眨巴眼,你们俩搭把手,赶紧把这坑挖出来,别磨蹭。”
这话刚落,阿佳脸都绿了。
他喉咙一滚,咽下一口发苦的唾沫,眼里全是惊惧,声音抖得像风里的破布条。
“你自个儿挖不行吗?凭啥拉上我?”
阿贵斜他一眼,懒得动怒,嘴角一勾,慢悠悠道:“你不挖也成啊——回头那鬼找上门,夜夜蹲你床头啃你脚趾头,可别哭着来喊我救命。”
话音未落,阿佳猛地往后一退,脊背“咚”地撞上眨巴眼,差点栽个狗吃屎。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辩两句,张了张嘴,又硬生生闭上了。
他知道,阿贵说的不是吓唬人。
这事要是办砸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
逃不掉,躲不开。
阿佳咬咬牙,认命似的往前挪了一步,闷声点头。
“行吧……我来就我来。”
阿贵这才转头看向眨巴眼。
眨巴眼没废话,扛起锄头就往坑边一站,动作利索得像早等着这一刻。
接着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胆大的村民,人一多,热火朝天,铁锹翻飞,土块乱溅,活干得飞快。
李慕踱步过来,原以为这群人碰上鬼事得畏手畏脚,结果一看——好家伙,一个个抡锄头比收麦子还卖力。
他嘴角微扬,满意地点点头,语气轻快:“干得不错!加把劲,早点把这孤魂野鬼送走,大家都能睡个安稳觉。”
一句话点中要害——谁都不想半夜听见屋外有人叫自己名字。
几人更来劲了,锄头砸进泥土的声响噼里啪啦响个不停。
突然,阿佳的锄头“铛”地一声磕到硬物,手臂都被震得发麻。
他浑身一僵,立刻停手,小心翼翼扒开浮土,低头一瞅——
森白的一截骨头,静静躺在泥里,像是从地底伸出的一根手指。
阿佳头皮炸了,猛地抬头看向李慕,嗓音都在打颤:
“李大师……我、我挖到骨头了……”
曾经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魔王,此刻缩头缩脑,眼神闪躲,怂得让人不忍直视。
李慕皱眉:“愣着干嘛?找个坛子或布袋过来,把尸骨收好。”
“啊?”阿佳傻眼,“还要……亲手碰?”
“不装起来,难道留它在这喝西北风?”李慕冷笑,“还想移葬风水宝地,超度升天,哪一步能少得了这一步?”
阿佳脑子嗡嗡的,道理他懂,可那是鬼的骨头!死人碰了都要倒霉三年,何况是含怨而亡的孤魂?
他伸出手,指尖抖得像抽筋,眼看就要碰到那截白骨,却在最后一寸猛然缩回,整个人往后跳了半步。
不敢!
真的不敢!
旁边阿贵嗤笑一声,眼神满是鄙夷:“这点胆子都没有?怪不得会被鬼盯上,活该!”
阿佳瞬间炸毛,脖子一梗:“你有本事你来啊!谁怕谁?”
他心里笃定:阿贵绝不敢动手。
这种脏东西,换了谁不忌讳?
谁知阿贵眉头都没皱一下,直接卷起袖子:“来就来,磨叽什么!”
这一句说得干脆利落,阿佳当场愣住,瞪圆了眼看他,仿佛听见疯子说话。
“你……你说真的?”他结巴了。
“废话!”阿贵撸起裤腿,一脚踩进泥坑,“要干就干,要逃滚远点,别在这碍眼。”
李慕眼睛一亮,忍不住赞道:“阿贵,行啊!比某些缩头乌龟强多了,阿佳你真是丢人现眼。”
被当众羞辱,阿佳脸一阵红一阵白,偏偏无话可驳。
阿贵却咧嘴一笑,挠了挠头:“李大师过奖了,我就是胆子大点,不怕邪祟。”
“你还谦虚?”李慕盯着他,眸光微闪。
这小子,有点意思。
胆识、心性都不错,是个可塑之材。
那边阿佳咬牙切齿,心里窝着一团火。
可转念一想——既然有人抢着干这晦气差事,何必拦着?让他去碰那死人骨,回头遭报应也是他自己倒霉。
想到这儿,他嘴角悄悄翘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那点小心思,早就被李慕看穿。
他冷哼一声,没拆穿,也没点破。
有些事,不用劝,也不用教。
等以后真出了事,自然知道,今天谁才是蠢货。
天色渐暗,暮云低垂。
李慕抬头看了看天,沉声道:
“别耗了,抓紧时间,天黑前必须把尸骨起出来。”
“好嘞,李大师!”阿贵应得干脆,手一伸就把那截发黄的骨头抄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