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威胁,只有赤裸裸的漠然——仿佛他们生死,不过是他指尖一弹的事。
青年脸色铁青,咬牙切齿:“你……你竟敢——”
“我不仅敢说,还敢做。”李慕打断他,淡淡道,“跟我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不走,等死便是。”
屋内鸦雀无声,恐惧如潮水般蔓延。
男鬼缓缓跪下,额头贴地,声音颤抖:“李大人……大恩不言谢,我等愿听您号令。”
其他人面面相觑,终究也一个个低头屈膝。
李慕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便走:“收拾东西,立刻离开。”
片刻后,这群鬼便消失在夜色中。
他为他们在百里外寻了一处安身之所,隐于乱岭之间,远离灾劫。
事毕,李慕身形一闪,重返戏班子。
天还未亮,夜雾弥漫。
他眉头微蹙,低声自语:“那个潮州鬼……可别把阿佳给玩坏了。”
哪怕他知道对方本性不坏,心底仍压着一丝不安。
毕竟,鬼玩人,有时候,一个不小心,就真的玩死了。
李慕脚尖一点,身形如风掠影,眨眼间便已踏入阿佳房门。
屋内漆黑如墨,唯有月光从窗缝斜切进来,像一道银刃劈开黑暗。
——那潮州鬼果然还在作祟。
李慕靠在墙边,嘴角一扯:“这玩意儿心眼比针眼还小,至于吗?”
阿佳醉得七荤八素,脚步虚浮地晃到镜前,抬手一照,迷糊道:“我咋……脸这么红?”
就在这时,阴风骤起。
潮州鬼无声无息飘进门缝,惨白的脸几乎贴上阿佳后脑,空洞双眼死死盯着他,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索命判官。
换作常人,早吓得魂飞魄散。
可阿佳呢?酒劲上头,脑子里一团浆糊,压根没察觉身后多了个“室友”。
李慕蹲在房梁上,看得眉飞色舞,差点拍腿叫好:“这俩凑一块儿是真热闹啊,哈哈哈!”
他咂了咂嘴,低声嘀咕:“就是缺包瓜子,不然今晚值回票价。”
阿佳转身走向长椅,忽地一顿,盯着椅子一头翘起,歪头纳闷:“嘿?凳子成精了?自己还会跷跷板?”
说着真就扑上去按,“给老子坐稳喽!”
哪知他刚要落座,椅子竟猛地滑开。
阿佳一屁股坐空,却不恼,反而笑出声:“哟呵?还会跑?牛啊你!”
一把抱住椅背就要拖走,那边——潮州鬼也死死攥住另一端,一人一鬼当场上演夺椅大战!
木棍在地板刮出刺耳声响,尘灰乱飞。
李慕挑眉:“啧,没想到这阿佳还有点蛮力?之前跟阿贵打架窝囊得不行,现在倒挺能扛?”
他眯起眼打量:阿佳虽然莽,力气却实打实压了潮州鬼一头。
鬼物本该阴寒蚀骨,但这潮州鬼偏不害人,连煞气都收着掖着,此刻被拽得东倒西歪,活像个输掉游戏的小孩。
“你小子……看我不阴你到底!”潮州鬼咬牙低吼,正要发力。
谁知阿佳突然松手。
潮州鬼猛力一拽,整个人往后仰去,“砰”地摔在地上,顺带被翻倒的椅子狠狠砸中胸口。
“嗷——!”
一声惨叫撕破寂静。
它捂着腰滚了几圈,面目扭曲得更加骇人,周身黑雾翻涌,怨气暴涨。
李慕眼神一凝,指尖微动。
他依旧懒散倚在梁上,可脊背早已绷紧如弓弦。
只要这鬼敢动杀念,下一瞬就是魂灭当场。
“潮州鬼,”他轻声道,语气意味深长,“别逼我动手。”
他曾斩尽天下凶灵,却少见这般执拗又单纯的怨魂。
不想见它堕入恶道。
那边,阿佳浑然不觉,摇摇晃晃爬上床沿。
潮州鬼趴在地上,望着他的背影,恨得牙根发痒:“小杂种……你给我等着!老子今夜非把你吓哭不可!”
话音落下,它终于不再藏匿。
黑雾狂卷,阴风怒号,整间屋子温度骤降十度,墙壁结出霜纹。
它现出真形——青面獠牙,长发覆面,五指如钩,步步逼近阿佳,宛如修罗踏夜而来。
阴气锁喉,杀意初现。
可就在它张爪扑出的瞬间——
阿佳忽然翻身下床,嘿嘿一笑:“又来这套?当老子不知道你是谁?”
他伸手从床底摸出一张狰狞面具,往脸上一套,转过身时,竟也成了个青面獠牙的“恶鬼”!
两人四目相对。
一个是真的鬼,一个是装的鬼。
可偏偏——真鬼先怂了!
“卧槽!!!”潮州鬼瞳孔骤缩,惊叫着连连后退,“有……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