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瞬间腾起,将木头团团围住。
那火势凶猛,却无法焚尽此物——反倒是燕赤霞的真气被尽数吞噬。
断木的枝叶缓缓枯黄、碎裂,化为飞灰,而火势却愈演愈烈。
“什么?!”燕赤霞瞳孔一缩。
烈焰冲天而起,映红了整片山谷。
燕赤霞见势不妙,立即疾退数百丈,同时运起真火焚去外袍,生怕火焰沾身,引火烧身。
“谁在暗处?给老夫现身!”
他声音如雷,响彻林间,周身气势轰然扩散,压得四周古木簌簌颤抖,枝叶乱颤,仿佛整片树林都在为之战栗。
就在此时,一道诡异莫名的声音悠悠响起,似男非男,似女非女,阴森飘忽。
“老道士,你竟敢坏我大事!”
这声音一出,聂小倩浑身一震。
她一听便知,正是自己那位深不可测的姥姥来了。
原来……姥姥真的来寻她了。
燕赤霞眉头紧锁,正欲开口呵斥。
那声音却又再度响起,带着几分讥诮与怨毒:“你何苦咄咄逼人?我手下多少人已被你斩尽杀绝。
不过求一处安身之所,你也非要阻拦?莫非这天下之大,竟容不下我们一线生机?”
燕赤霞闻言怒意顿生,冷声喝道:“你是妖物,我是正道修士,降妖伏魔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你还敢在我面前巧言令色?”
语气之中,怒火难抑。
那声音却忽然大笑起来,回荡林间:“哈哈哈……老道士,你当真愚不可及!我纵是妖,又如何?你可知道,精怪修行,往往比凡人快上数倍?今日我不杀你,是给你留条活路,你反倒不识好歹?”
燕赤霞凝神戒备,心头却也不禁泛起一丝波澜。
此妖不仅法力高深,言语之间更是阴险狡诈,显然极擅谋略,绝非寻常邪祟可比。
“既知你是妖孽,那也无需多言!”他沉声一喝,手中符箓已悄然凝聚,准备出手。
“哈哈哈!”那笑声再次响起,透着不屑与轻蔑,“老东西,你虽可恶,但我今日暂且饶你一命——不是怕你,只是懒得计较。”
话音未落,气息已然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而聂小倩却久久伫立,目光复杂地望向李慕一眼。
她明白,自己不能再留了。
此地危机四伏,她必须回到姥姥身边,否则后果难料。
眼眶微红,泪水在眸中打转,她张了张嘴,终究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只低声留下一句:
“对不起……这一次,是我欠你的。
来日,我必再来寻你。”
说罢,身影一闪,化作一道轻烟,瞬间没入夜色深处,消失不见。
唯有一条素白丝巾,仿佛受人牵引,轻轻飘至李慕面前。
李慕淡淡一笑,早已猜到是她所留。
伸手接过,低头一看,只见丝巾上墨迹未干,写着几行小字:
“往后不必再寻我了。我知道你本事不小,但请别再来。有些地方,不该踏足。”
他嘴角微扬,心中了然。
她是怕他涉险,是想护他周全。
可对她而言的危险,在他眼里,不过是一步之遥的闲庭信步罢了。
更何况,他从不会伤她分毫。
李慕将丝巾轻轻攥在掌心,望着上面的字迹,沉默良久,似有所思。
片刻后,燕赤霞也转身离去。
看他背影,怒气未消,显然是被那妖物气得不轻。
李慕却不以为意。
正欲动身返回若兰寺,忽然想起宁采臣还等在凉亭之中。
于是折返原路,赶回亭子。
果然,宁采臣仍坐在原地,一脸焦急地望来。
“找到了吗?那位姑娘……你还上了琴没有?”
他急切地问。
李慕点了点头,语气平淡:“琴已归还。”
宁采臣听罢,神情顿时黯然,仿佛失去了什么珍宝。
李慕看着他,心中一阵无语。
这书生还真是不怕死,堂堂人类,竟对一个女鬼情根深种。
自己先前阻止他靠近聂小倩,也是为他性命着想。
真是个心善的好人啊。
他忍不住在心里夸了自己一句。
随即转头道:“天色已晚,回去歇息吧。”
宁采臣点点头:“嗯,走吧。”
两人并肩而行,不多时便回到若兰寺。
宁采臣走在前头,李慕落后几步。
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动,察觉屋内传来细微异响,更有浓重阴气弥漫而出。
这才记起——这屋子,原是存放众多干尸之地。
想必那些尸骸已经复苏。
不过想到后续剧情中宁采臣安然无恙,李慕也就不再多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