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实没有说话。
韩松继续道:“意味着要么凶手聪明到能够完美掩盖所有关联,要么......”他顿了顿,“要么有人在帮他掩盖,或者至少,有人在无意中帮他掩盖。”
挂断电话后,陈实站在窗前,看着天色从深黑转为墨蓝,远处的建筑物轮廓逐渐清晰。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这座城市中,至少有一个知道黑暗秘密的人,也正在某个角落醒来,或者根本未曾入睡。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这是戒烟的第三年第一次破戒。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部,带来短暂的清醒。
如果韩松的猜测是对的,如果系统内部真的有人——无论有意无意——在帮助掩盖这些案件之间的关联,那么他现在的调查就不仅仅是在追捕一个连环杀手,更是在触碰一张看不见的网。
而他自己,可能已经站在了网的边缘。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林晓发来的信息:“陈队,我查到那辆黑色越野车了。虽然用的是套牌,但我通过刮痕对比了全市同款车型,找到了一辆吻合的。车主登记名叫吴建国,但这个人三年前就去世了。车辆目前的实际使用人还在查,但有个发现——这辆车最近三个月有十二次违章,其中九次都是在南城和西城交界处的一个小区附近。小区名叫‘锦绣花园’。”
陈实迅速回复:“锦绣花园?那不是高档小区吗?”
“是的,而且很巧的是,”林晓的信息很快回来,“第一个死者王芳,就是那个公司职员,她姐姐就住在锦绣花园。刘哥调查时记录过这个信息,但当时认为与案件无关。”
陈实掐灭烟头,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清晨的第一缕光线刺破云层。警局院子里,早班的同事陆续到来,互相打招呼的声音在晨风中飘散。
没有人注意到陈实眼中那抹沉重。
他发动汽车,驶出警局大院,汇入清晨稀疏的车流。收音机里播放着早间新闻,女主播用甜美的声音播报着城市建设的成就,物价稳定的好消息,以及今晚一场大型演唱会的交通管制提示。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有序。
但陈实知道,在这座城市光滑的表皮之下,暗流正在涌动。那些被伪装成意外的死亡,那些无声无息消失的生命,那些印在纸条上的冰冷字句,像病毒一样在这座城市的血管里蔓延。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更多人被吞噬之前,找到病毒的源头。
手机又响了,是韩松发来的加密文件传输请求。陈实将车停在路边,用随身携带的加密设备接收文件。
文件里是韩松连夜筛选出的十二起可疑案件,时间跨度十个月,地点全部在南城及相邻区域。每一起都被认定为意外或自杀,但都有细微的疑点:现场有不合理的物品摆放,死者死前行为异常,有无法解释的通讯记录,或者——在其中的五起案件中,都发现了纸条或数字信息的痕迹。
陈实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看着那一个个名字,一张张照片。
赵强,溺水,纸条“游戏开始”。
周文华,火灾,数字“1”。
李卫国,车祸,数字“2”。
刘晓丽,药物过量,数字“3”。
王芳,坠楼,数字“4”的信息。
张老师,一氧化碳中毒,无数字信息?
孙强,坠落,无数字信息?
李明,窒息,数字“7”。
陈实注意到,在韩松整理的表格中,张老师和孙强的案件旁打了问号。他拨通韩松的电话:“老韩,为什么张老师和孙强的案子你标了问号?”
“因为这两起案件看起来是序列中的,但找不到数字信息。”韩松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但我查了卷宗,发现一个共同点——这两起案件发生后,死者的手机都不见了。张老师的妻子说,案发后她找遍了家都没找到丈夫的手机。孙强的手机在事故中‘损坏’,但工地负责人说根本没看到手机残骸。”
“所以很可能,数字信息是存在的,只是连同手机一起被拿走了。”陈实说。
“而且你注意到没有,从数字1到7,中间少了5和6。要么是这两个案件我们还没发现,要么是凶手跳过了这两个数字,要么......”韩松停顿了一下,“要么5和6的受害人还活着,但已经收到了警告。”
陈实感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此刻,就在这座城市里,至少有两个被标记为“5”和“6”的人,可能正生活在恐惧中,或者根本不知道自己已经被选中。
“我会继续查那辆车和锦绣花园的关联。”陈实说,“你那边能不能想办法查查,这些死者之间除了地域之外,还有没有其他交集?工作、教育背景、社交圈子,任何可能的共同点。”
“已经在做了,但需要时间。”韩松说,“对了,还有一件事。我查了这些死者案发前一段时间的通讯记录,发现一个奇怪的规律——每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