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确认来人。
“奶奶,是我。满银……”王满银走近炕边,弯下腰。
“哦……,哦……。”老太太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含糊地笑了笑,伸出枯柴似的手,在空中虚虚抓了一下,“好……,好……”
“奶奶”,王满银从挎包里摸出块用油纸包着的糕点,搁在炕头:“这是蛋糕,软和,您尝尝。”
“好……好……”老太太念叨着,眼神又飘忽起来,手慢慢垂下去,搭在膝头的被子上。
兰香从灶房过来,手里端着个瓷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开水。“姐夫,你喝口水。”
她把碗小心地放在炕沿边,用手背试了试碗边,不烫手才推过来。小姑娘穿着件洗得干净的碎花衫子,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一截细瘦但已有力的小臂,脸上干干净净,眼神清亮。
“兰香越发能干了。但书本可不敢放松”王满银接过碗,水温正好。他喝了两口,身上那点早起的凉气好像也散了。
正说着,门帘又是一动,少平进来了。他刚从隔壁新窑过来,手里果然拿着本书,封皮有些卷边,字迹模糊,但还能认出是《牛虻》。
“姐夫。”少平叫了一声,脸上带着笑。他站在门口那片光晕里,王满银想起前几天和少安谈起他,也看见了他手中的《牛牤》。
便忍不住仔细打量起来。也许一直没注意,这后生和以前相比,现在就跟拔节的玉米秆子似的,蹿起来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