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满的嘟囔了一声。
“哎,你……”孙母压着嗓子,被他拉进了新窑的门帘后。
一进窑,孙玉厚才松开手,自己先把布帘子掖好,仿佛外头有什么要紧东西怕漏进来似的。
“你拉我做甚?”孙母有些不高兴,理了理衣摆,低声埋怨,“我正要去把兰花的鸡汤熬上,时候不早了,熬好汤,也该张罗晚饭了。”
“不急。”孙玉厚的声音也压得低低的,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走到炕边,看了一眼睡着的兰花和虎蛋。和围在边上悄声说话的少平、兰香,又走回孙母身边,“汤缓会儿喝,没啥。晚饭……也晚些做。”
“你这是咋了?”孙母疑惑地看着他,觉得男人今天有点怪,“少安和满银不是在旧窑里说话么?我去灶火间,又不碍他们事。”
“就让他们说。”孙玉厚摆了摆手,语气是少有的斩钉截铁,却又透着一种刻意装出来的云淡风轻,“娃娃们……谈的是正事,大学问。咱们别进去搅和。熬汤,做饭,都等等。”
他说完,竟自顾自地又走到新窑门口蹲下,慢条斯理的伸出那烟枪,这次是真装上了一锅烟叶,拿出火柴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他鼻孔里缓缓喷出,盘旋着上升,他眯着眼,望着那烟雾,不再说话,仿佛那袅袅的青烟里,就藏着他刚才蹲在门口品咂的、那份沉甸甸的自得和安宁。
孙母看看他,又看看旧窑的方向,似乎明白了点什么,又似乎更糊涂了。
她不再坚持,轻轻坐到了兰花和虎蛋睡觉的炕沿的另一头,又整理着娃娃尿片子。
窑里一时静下来,只有兰花和虎蛋均匀的呼吸声,少平、兰香偶尔极低的耳语,还有门口孙玉厚那口烟吸进去、吐出来的、悠长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