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娃娃小半张脸。婴儿呼吸均匀,又睡着了。
走了约莫一个钟头,王满银让王连喜停了车。他先跳下去,伸手扶兰花:“下来缓缓,坐久了不行。”
兰花扶着他的手,慢慢挪下车。脚落地时,腿有些发软,她赶紧抓住王满银的胳膊。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她才试着慢慢走了几步。田野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干草的气味,她深深吸了一口,觉得胸口舒畅了些。
王满银从车上拿出个蒸馍,掰下一小块递给她:“吃点东西,垫垫。”
兰花接过,小口吃着。蒸馍放了半天,已经凉了,有些硬,但她吃得很仔细。王满银自己也掰了一块,就着水壶里剩下的红糖水,大口嚼着。孙母在车上没下来,一直抱着娃娃,怕颠着。
歇了不到十分钟,王满银又扶兰花上车。驴车继续吱吱呀呀往前走。要上山爬坡了,今天没有急赶驴车走,就是怕颠着兰花母子。
日头升高了些,照在身上有了点暖意。路开始有些起伏,车轮碾过小土坎时,车身会猛地一晃。每到这时,王满银和孙母都会不约而同地伸手护住兰花和婴儿。
下午两点多,驴车过了石圪节公社,兰花精神都有些萎靡不振。
“前头就是双水村的地界了。”王连喜老汉忽然说了一句。
王满银抬头望去,熟悉的黄土山峁一层叠着一层,东拉河像条细带子,在沟底闪着光。田地里有人影在晃动,是在收秋的人。驴车转过一个山弯,远远能看见罐子村那些错落的窑洞了,有些窑脑畔上还能瞧见人影。
兰花闻言也直起身子,望向前方。她的眼睛亮了一些,嘴角轻轻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