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抽着烟,说些庄稼收成、瓦罐厂的新鲜事;婆姨们围着兰花,摸了摸她的肚子,笑着问“反应大不大”,屋里屋外都是说话声。
约莫下午三四点钟,五个知青也结伴来了。都穿着干净的衣裳,一进门,就齐声笑道:“王大哥,兰花嫂子,过年好!”
“好好好,你们也过年好!快炕上坐!”兰花热情地招呼他们。
知青们带来了些城里的点心,用油纸包着,看起来就很精致。
王满银给三个男知青散了“大前门”,火柴“擦”地一响,窑里飘起烟味。兰花把瓜子糖果往赵琪和钟悦跟前推:“嗑着玩,别客气。”
几人坐着聊了会儿天,说的都是瓦罐厂开春的事,还有明年的计划。
临走时,兰花叫住他们,从柜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五个红艳艳的大苹果,每人塞了一个:“拿着,回去吃。咱这黄土坡上没啥稀罕东西,这苹果甜,你们尝尝鲜。”
苏成、汪宇他们看着手里那个品相极好、在城市里也算上乘的苹果,都有些愣神。
钟悦惊讶道:“嫂子,这……可是“国光”,这太贵重了……”
“拿着!”兰花语气不容拒绝,“跟嫂子还客气啥?过年嘛,都甜甜嘴!”
知青们互相看了看,脸上露出感动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最终都郑重地收下了,连声道谢才离开。
送走知青,窑里暂时安静下来。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纸,给窑内涂上一层暖橙色。
王满银脱了皮鞋,换上家常的布鞋,舒舒服服地靠在炕头上。
兰花开始归置白天收到的拜年礼物,虽然不值什么钱,无非是几个鸡蛋、一把干枣、几块自家做的米糕,但每一份都代表着乡邻的情谊。
院子里,偶尔还有零星的鞭炮声响起,空气中弥漫着过年特有的、慵懒而满足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