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疼惜。
她想起少安在农技站的炕桌上,就着那盏昏黄的煤油灯,眉头拧成疙瘩算题的样子;想起他用那截快捏不住的铅笔,在草稿纸上一笔一划写字,手冻得发僵,就放在嘴边哈口气再写;
想起他偶尔抬头,眼里全是红血丝,却还冲她笑,说“这题不难”……他这么拼,是为了啥?光是为了考大学出息?还是为了……,她不敢往深里想,一想,心就跳得像揣了只兔子。
歇了十来分钟,少安把烟头从嘴上拿下来,扔在地上踩灭,站起身:“走了。”
重新上车,润叶往他后背又凑了凑。风顺着领口钻进来,她闻到他棉袄上那点淡淡的汗味,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刚吃的红薯甜香,在冷飕飕的空气里,成了最好闻的气息。
她偷偷数着路边的土崖,盼着这条路再长点,再长点,最好永远到不了头。
下坡时,尽管少安控制着刹车,但车子轻快得像要飞起来,风更猛了,刮得耳朵生疼。
润叶把脸往少安后背上贴了贴,隔着棉袄和里面的单衣,能感觉到他身体里那股坚实的热度,熨帖得很。
她闭上眼,听着风“呼呼”地从耳边过,车轮碾过路面“沙沙”响,车链子偶尔“咔哒”一声,天地间好像就剩下他们俩,和这辆载着他俩的自行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