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坦。
这窑洞,因为有了个女主人,才有了这热腾腾的烟火气和人气儿。
坐了一会儿,他起身去了旧窑。灶台上温着水,他舀了一瓢,走到院角那间新垒的鸡窝旁。四只半大的鸡崽缩在干草里,“咕咕”地叫着。他把温水倒进破瓦罐做的食槽里,又抓了把麸皮拌进去。鸡崽们立刻围上来,啄得欢实。
干完这点零碎活,他站在院坝里,点了根烟。雪已经停了,日头从云层后面透出点惨白的光。远处,罐子村静静地卧在雪地里,几缕炊烟直直地升上灰蓝的天空。
年关将近,空气里仿佛都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年味儿了。他盘算着,过两天得去石圪节公社一趟,割点肉,再买点红纸,到时候自个儿写副春联。
还有要备些像样的年货,这是他和兰花在一起的头一个年,得像个样子。
窑里,婆姨们的说笑声还在继续,夹杂着瓜子皮崩裂的细响。
王满银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在雪地里摁灭,转身又走进了那间温暖如春的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