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喝风拉屁啊?他王满银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他指手画脚!”母亲贺凤英的嗓门又尖又利,像铁丝刮过锅底。
卫红的心“咚咚”跳起来。上学?.她去给兰花姐送亲那天,姐夫王满银还说他们怎不去上学?
临走姐夫塞给她的红包,厚厚的,她偷偷数过,加起来有五块钱呢!那是她这辈子拿过最多的钱。
还有兰花姐拉着她的手,在暖烘烘的新窑里说的话:“你姐夫说过,咱女子家,有两次改命的机会,一次是嫁人,一次是读出书来,就像公社的润叶姐一样……”
读书……卫红看着自己粗糙的手,这双手能捡柴、能喂鸡,能下地,却从没摸过光滑的课本。那个念头像颗被埋了很久的种子,突然被姐夫一句话浇了水,怯生生地冒出了芽。
窑里的争吵以父亲惯常的沉默和母亲胜利般的咒骂告终。卫红没敢吱声,心里那点刚冒头的芽,又被母亲的骂声冻得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