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劲了,鼓镲齐鸣,车队缓缓动了起来。
土路两边,挤满了双水村的村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他们的目光追随着车队,更追随着自行车后座上那个穿着耀眼枣红色嫁衣的新娘子。
“快看兰花那身衣裳!真俊啊!怕就是我们神仙山的仙子下凡哟!”
“啧啧,这料子,这颜色,怕是原西县城都扯不到……”
“孙家这回可是把家底都陪给女子了!”
“王满银这小子,算是掏上了!”
“排场!真排场!”
惊叹声、议论声、娃娃们的追逐叫嚷声,混杂着嘹亮的唢呐声,把个双水村村口闹得像是开了锅的水。也成了双水村今后几年的谈资。
院坝上,孙玉厚老汉和妻子并排站着,一动不动,像两棵守着黄土的山杨树。
孙母望着渐渐远去的车队,望着那个在自行车后座上越来越小的红色身影,终于忍不住,捂住嘴,泣不成声。
孙玉厚老汉伸手揽住老伴瘦削的肩膀,目光依旧望着大路的方向,眼角那道深刻的皱纹里,一滴浑浊的泪水,终是顺着古铜色的脸颊,悄无声息地滑落下来,砸在脚下干硬的黄土上。
车队沿着东拉河边的土路,吹吹打打,向着罐子村的方向去了。
那团耀眼的枣红色,在秋日明净的阳光下,渐行渐远,最终化作了黄土沟壑间一个跳动的、充满希望的亮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