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东拉河对岸的土公路上,偶尔还有从自家自留地收工回村的社员扛着农具,慢悠悠地走着。
自行车轮子碾过河滩边的碎石路,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车刚在坡底停稳,院坝上就传来兰香脆生生的喊叫:“姐!姐夫!你们可算回来啦!”
话音刚落,孙少平就带着兰香一溜烟从土坡上跑了下来。
兰香像只小雀儿,扑到自行车前,抓着兰花的手叽叽喳喳:“姐,咋这晚才回来?妈都念叨好几回了,说米家镇路远,怕路上不太平哩!”
兰花被妹妹晃得身子微倾,脸上带着倦意,却还是笑着:“没事,路上顺当着呢。”她说着,利落地从后座上跳下来,顺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襟。
少平话不多,上前搭了把手,帮王满银稳住车后侧的大竹筐,三人一起将自行车推上了坡陡的院坝。
今儿个孙家院里比往常热闹。兰花要出嫁,几家关系近的婆姨、娃娃都过来帮忙筹备嫁妆。
旧窑门口,孙玉厚老汉正陪着田福堂、孙玉亭和金俊海站着说话。几个老汉嘴里叼着烟袋,烟雾缭绕中,目光都投向了刚上院坝的小两口。
新窑那边更是热闹。孙母、田福堂婆姨、金俊海家的,还有和少平同岁的金波、田福堂的小儿子润生,以及跟兰香耍得好的金秀,都聚在窑口。
孙玉亭的婆姨贺凤英今年跟少安闹过不愉快,还被锤的不轻,脸上挂不住没来,只打发大女子卫红过来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