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上白面馍。
孙玉厚把脸扭到一边,装作没看见,只是闷头喝自个儿碗里能照见人影的菜汤。
吃完饭,兰花把那个军绿水壶递给王满银,脸颊微红,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都……都喝完了。”
王满银接过来,顺手掂了掂,嘿嘿一笑:“喝完就对了,你们不喝完,我还不高兴哩。”
说着,他又像变戏法似的从那个洗帆布挎包里掏出两个竹筒,一粗一细,粗的拳头大,一尺来长。细的也就大拇指粗,一巴掌长。就地取材做的盛水容器,封口倒严实,能听到里面晃荡声。
他将两竹简塞到兰花手里,声音压得更低:“粗筒里是糖水,细筒里……装了点儿散酒,给叔上工抿两口,解解乏,活活血脉。”
兰花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在这里,他还能带进酒,太不可思议了!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竹筒,紧张地四下瞅了瞅。
孙玉厚也看见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心里五味杂陈。这后生,胆子大,门路野,可这心……也是真细,真热乎。
就在这时,王满银又飞快地从挎包里摸出个小纸包,迅速塞进兰花的挎包里,动作隐蔽而熟练。兰花脸一红,手忙脚乱地把挎包盖子按好。
孙玉厚猜到了,那布包里多半又是白面馍。他看着王满银那张带着几分惫懒却又透着真诚的脸,再感受了一下自己昨夜吃了白馍后至今仍有余力的身子骨,心里忽然觉得,这难熬的基建工地,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日头渐渐升高,工地上红旗招展,高音喇叭里的口号喊得震天响,新的一天的劳动又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