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火脉暴躁,是火脉里混入了‘死寂之气’。”韩立眉头紧锁,“就像烧红的铁突然被泼了冷水,冷热相激之下,再好的材料也会崩裂。”
石煅的脸色变得凝重:“老锻匠也是这么说的。他说炽土界域的轮回就靠火脉的煅烧,生火烧透了死灰,新矿取代了老石,可现在……这轮回好像被卡住了。”
二、地核之困
熔火村坐落在通火井所在的山坳里,全村不过百余人,却家家户户都有熔炉。村民们与石煅一样,身上布满火焰图腾,孩子们在火河边追逐打闹,用小手把玩着未熄灭的火星,脸上洋溢着与炽土环境截然不同的淳朴。
村中心的广场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石碑,石碑是用整块玄铁雕刻而成的,上面刻着炽土界域的创世传说:远古时期,大地是块冰冷的顽石,是地核之火的煅烧让顽石裂开,生出了火脉、矿晶与生灵,而地核之火的本源,是一颗不断燃烧的“心核”。
“那就是老锻匠。”石煅指着石碑旁的老者,老者盘膝坐在熔炉前,须发皆白,脸上的图腾却比年轻人更加清晰,他正用布满老茧的手抚摸着一块通红的矿石,神情专注如朝圣。
听到脚步声,老锻匠缓缓睁眼。他的眼睛浑浊却深邃,仿佛能看透火焰的本质,目光落在历飞雨与韩立身上,停留了许久才开口:“外来的朋友,你们身上有‘平衡’的火色。”
“前辈慧眼。”历飞雨拱手行礼,“我二人察觉贵界火脉异常,或许能略尽绵薄之力。”
老锻匠叹了口气,挥手示意他们看向广场边缘的一处空地。空地上躺着十几个村民,他们的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呼吸微弱,身上的火焰图腾几乎熄灭,显然是被井下的黑色火焰侵蚀了。
“半年前,通火井突然喷出黑火。”老锻匠的声音带着疲惫,“最先被侵蚀的是挖矿的村民,后来连锻烧时的火焰都开始变黑。我们试过用更强的火势煅烧,却只能让黑火更顽固,就像……就像想用水去浇灭油火。”
他指向石碑上的心核图案:“炽土界域的火脉靠心核驱动,心核燃烧生‘活火’,活火煅烧大地生‘死灰’,死灰沉入地心重归心核,这才是完整的轮回。可现在,死灰里混入了‘不化之质’,堵塞了轮回通道,心核烧不透这些杂质,才被逼出了黑火。”
韩立走到空地旁,取出寒脉佩贴近一位村民的皮肤。蓝光流转间,村民身上的青黑色竟褪去少许,却在蓝光消失后迅速反扑。“这些不化之质带着‘极寒’的本质,与火脉的炽热正好相克,单纯用火焰或寒冰都无法根除。”
历飞雨取出兼容砚,将忆海珠中的源水与本源星缕的星丝融入砚中,再注入一丝共生灵力。砚池里的活墨立刻翻滚起来,形成一道黑白交织的漩涡,漩涡中心隐隐透出金色的光。
“或许,可以用‘煅烧’对抗‘煅烧’。”他将砚台放在通火井口,“死灰本就是煅烧的产物,若用更纯粹的‘轮回之力’催动心核,或许能让不化之质在极致的煅烧中彻底消融。”
老锻匠眼中闪过犹豫:“心核是炽土的根本,稍有不慎就会引发整个界域的火脉崩塌。百年前,有位锻匠试过强行催动心核,结果让三座火山同时喷发,半个炽土都成了焦土。”
“前辈请看。”韩立祭出阵盘,将离阳玉与玄阴珠按阴阳方位摆放,阵盘上的灵纹与通火井的火脉产生共鸣,“我们不是强行催动,是引导。就像锻铁时的淬火,先用猛火煅烧,再以冷水定型,冷热相济才能成器。”
他看向石煅与村民们:“你们愿不愿意信我们一次?”
石煅看了看躺在空地上的族人,又看了看老锻匠,最终握紧了手中的铁锤:“我信!就算失败,我们炽土人也死得像块经烧的好铁!”
村民们纷纷响应,年轻的锻匠们搬来最精纯的火晶,将其堆放在通火井周围,老锻匠则带领族中长老吟唱起古老的歌谣,歌谣的旋律与火脉的搏动渐渐同步,形成一道无形的音波屏障。
历飞雨深吸一口气,将共生灵力注入兼容砚。砚池中的漩涡旋转得越来越快,黑白二色渐渐融入金色的光,形成一道纯净的“轮回之火”。他将轮回之火引入通火井,井口立刻喷薄出丈高的火焰,火焰呈现出奇特的三色:外层是赤红的火脉,中层是漆黑的死灰,核心是金色的轮回之光。
“嗡——”
通火井传来剧烈的震动,井下的心核被轮回之火点燃,发出龙吟般的咆哮。黑色的不化之质在金色火焰中痛苦地扭曲,却无法逃脱,只能在极致的煅烧中一点点消融,化作最精纯的能量重新融入火脉。
空地上的村民身上,青黑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火焰图腾重新亮起,苍白的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广场边缘的矿石突然迸发出耀眼的光,在火脉的滋养下化作形态各异的器物,有的是锋利的刀剑,有的是坚固的甲胄,散发着新生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