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东西倒是奇特。”韩立指尖划过晶体表面,那些金色代码竟顺着他的灵力爬上指尖,在皮肤上游走片刻,又乖乖缩了回去,“像是有灵性。”
“或许是吸收了足够多的‘情感数据’。”历飞雨想起001最后那个放大的笑脸图标,嘴角忍不住上扬,“下次若再去,倒要看看那些机器人的雕塑进步了多少。”
话音刚落,星槎舟突然一阵颠簸,前方的星界门竟泛起老旧的黄棕色,像是被岁月蒙上了一层尘埃。不同于数据界域的精密,这道界域裂隙中飘来的是木头腐朽的气息,还有淡淡的墨香。
“是‘旧物界域’。”韩立查阅着星图,指尖点在一处模糊的标记上,“传闻这里存放着各个界域被遗忘的老物件,带着主人的执念留存至今。”
星槎舟穿过界域门,眼前的景象瞬间从银蓝数据海洋变成了纵横交错的巷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发亮,两侧是鳞次栉比的老店铺,木门上的铜环磨得锃亮,窗棂上糊着泛黄的棉纸,风一吹,纸页哗啦啦作响,像是在诉说往事。
“客官里面请哟——”
街角茶馆的布幡被风掀起,露出底下“老时光”三个褪色的字。一个系着蓝布围裙的掌柜正站在门口吆喝,见他们走来,热情地招呼:“看两位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咱们旧物街吧?进来歇歇脚,喝杯热茶暖暖身子?”
两人对视一眼,走进了茶馆。店内弥漫着陈年普洱的香气,八仙桌的木纹里嵌着经年累月的茶渍,墙角的老式座钟滴答作响,钟摆晃动的幅度竟与记忆中黄枫谷祠堂里的老钟一模一样。
“这钟可有年头了。”掌柜端上热茶,顺着历飞雨的目光看向座钟,“是三十年前从一户搬空的老宅里收来的,听说原主人是位教书先生,走的时候啥都没带,就留着这钟在屋里滴答响。”
历飞雨指尖轻轻搭在钟壳上,冰凉的金属触感里,竟传来一丝微弱的情绪——不是数据界域那种可量化的信息,而是一种绵长的、带着遗憾的等待。他猛地想起在民国老宅里看到的那台座钟,表盘停在三点十七分,与眼前这台的款式竟有七分相似。
“旧物件都这样。”掌柜擦着茶杯,语气带着感慨,“看着是死物,实则藏着主人的念想。前阵子收来个梳妆匣,匣子里总掉出干花碎屑,后来才知道,原主人是位小姐,总爱在匣子里藏心上人送的蔷薇。”
韩立的目光落在墙角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上,箱子锁着,锁孔里插着半枚钥匙。他刚要伸手,木箱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像是在抗拒。
“那是上周刚收来的。”掌柜连忙摆手,“原主是位将军,据说箱子里装着他没能送出的家书,临终前还攥着这半枚钥匙呢。”
历飞雨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个在民国街道上奔跑的身影。阿明攥着的那封家书,会不会也变成了某个界域的旧物?他看向韩立,对方眼中同样闪过了然——这界域的失衡,恐怕就藏在这些未完成的执念里。
“掌柜的,这街尾是不是有座老宅?”历飞雨问道,他的灵识探到街尾有股熟悉的波动,像是……青铜铃铛的余响。
掌柜愣了愣:“您怎么知道?那宅子确实有些古怪,每到月圆夜,就会传出铃铛声,进去看过几次,啥都没有。”
两人谢过掌柜,沿着青石板路走向街尾。老宅的木门虚掩着,门环上的铜绿已经结块,推开时发出“吱呀”的声响,惊起了梁上的灰尘。院内杂草丛生,只有廊下挂着的一串青铜铃铛还算完好,铃铛上刻着细密的缠枝纹——与婉清当年系在发间的那串一模一样。
“是她的。”韩立的声音有些低沉。他们在民国界域遇到的那位婉清小姐,最终没能等到参军的未婚夫归来,临终前将这串铃铛挂在了廊下。
历飞雨走近铃铛,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金属,铃铛突然无风自鸣,发出细碎的声响。伴随着铃声,院内的杂草竟开始退去,露出底下整齐的石板路,廊下还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虚影——穿蓝布旗袍的姑娘正踮脚系铃铛,发间别着一朵白蔷薇。
“阿泽说,等他回来,就用这铃铛声做聘礼。”虚影的声音带着笑意,却透着不易察觉的酸楚,“他还说,蔷薇花开的时候,就会骑着马回来接我。”
铃铛声越来越急,虚影渐渐变得透明。历飞雨突然想起在民国老宅找到的那本日记,最后一页画着一朵没上色的蔷薇,旁边写着“等你回来上色”。
“他回来了。”韩立轻声说,将那本从民国界域带出来的日记放在廊下的石桌上,“在你走后的第三年,他拖着伤腿回来的,手里还攥着一束干蔷薇。”
虚影猛地顿住,透明的脸上流下两行清泪。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日记,指尖却穿过了纸页。铃铛声渐渐平缓,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虚影化作点点光斑,融入了青铜铃铛中。
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