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飞雨与韩立对视一眼,心中了然——那定是遗忘之墟的余波所致,只是被他们净化终焉之影时顺带平息了。看来终焉之影的影响,早已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他们的故乡。
二、余烬暗燃
在黄枫谷盘桓了三日,两人谢绝了掌门的挽留,决定前往越国都城看看。当年他们初遇的茶馆,韩立第一次施展阵法的街道,还有历飞雨重生后落脚的客栈,都藏着太多回忆。
都城比当年繁华了数倍,青石板路换成了更平整的白玉石,街道两旁的店铺挂着亮晶晶的法器招牌,连寻常百姓的衣饰都比当年光鲜。只是细心观察便能发现,繁华之下藏着一丝微妙的“断层”——几位白发老人说起十年前的事,眼神会突然茫然;一家老字号店铺的掌柜,竟记不清自家招牌何时换过;甚至有孩童指着天空问:“爹爹,去年那颗会发光的星星去哪了?”而大人却一脸困惑:“哪有什么发光的星星?”
“是寂灭之气的余波。”历飞雨走到一处卖糖画的小摊前,摊主是位中年妇人,正熟练地用糖浆画出灵鸟的形状,可当有人问起她师承何人时,她却支支吾吾说不上来。“遗忘之墟的影响并未完全消除,只是从‘吞噬存在’变成了‘模糊记忆’,尤其是与‘失衡’相关的记忆,更容易被抹去。”
韩立取出离阳玉,玉牌在阳光下散发着暖意,他将一丝灵力注入玉牌,温和的光芒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街道。奇妙的是,光芒所过之处,老人们茫然的眼神渐渐清明,掌柜拍着额头说“想起来了”,孩童的父亲也笑道:“哦,你说的是去年秋天那颗流星啊,确实亮得很。”
“离阳玉的阳炎之力能温暖记忆,暂时对抗模糊。”韩立收回玉牌,眉头却未舒展,“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终焉之影虽灭,它留下的‘遗忘法则’却像种子一样,落在了各个界域,尤其是我们这种与墟域有过连接的地方。”
两人来到当年初遇的茶馆,茶馆的名字没变,依旧叫“迎客楼”。推门而入,里面的布置与记忆中几乎一样,只是掌柜换成了个年轻小伙。历飞雨点了壶当年常喝的灵茶,茶水入喉,熟悉的清苦让记忆瞬间鲜活起来——就是在这里,他第一次主动接近韩立,用一句“道友的阵盘很特别”开启了这段跨越无数界域的羁绊。
“你说,那些被模糊的记忆,还能完全恢复吗?”韩立望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若是连自己的经历都记不清,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历飞雨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茶馆墙上的一幅画上。那是幅描绘天南风光的山水画,画的角落有个不起眼的小印章,印章上的字正是“历飞雨”——想来是他当年离开前,随手留在墙上的印记,竟被后人当成了装饰保留下来。
“记忆或许会模糊,但刻在骨子里的东西不会。”他指着那枚印章,“就像这幅画,就算看画的人忘了是谁刻的印章,印章的存在本身,就证明了刻章人的来过。我们在各个界域留下的共生花,种下的灵根,修复的灵脉,都是这样的‘印章’。”
就在这时,茶馆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个身着黑衣的修士踉跄着冲进来,他的左臂空荡荡的,伤口处残留着黑色的气息,正是被墟兽吞噬的痕迹。看到历飞雨与韩立,修士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狂喜:“前……前辈!救救都城!城西出现了好多……好多没有影子的怪物!”
两人心中一凛,同时起身冲出茶馆。城西的方向,果然有浓郁的黑色气息冲天而起,气息中夹杂着微弱的寂灭之气,比遗忘之墟的纯粹寂灭多了几分疯狂——这是有人在刻意催动残留的寂灭余烬!
赶到城西时,街道已一片狼藉。数十只由黑色气息组成的“影墟兽”正在追逐百姓,这些影墟兽比遗忘之墟的墟兽小了数倍,却更加灵活,所过之处,百姓的影子被吞噬,人也随之变得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灵魂。
“是人为操控的!”韩立祭出阵盘,迅速布下一个困阵,将影墟兽暂时困住,“这些影墟兽的核心有枚黑色符文,是有人用自身精血催动寂灭余烬形成的!”
历飞雨挥剑斩出银光,银光落在一只影墟兽身上,兽身瞬间溃散,露出里面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符文。符文上刻着的纹路,与终焉之影的寂灭星纹路同源,却带着明显的人为雕琢痕迹。
“是‘影纹教’的人!”一个身着城卫兵服饰的修士怒吼道,“他们是三个月前出现在都城的邪教,说什么‘遗忘痛苦才能获得新生’,不少百姓被他们蛊惑,没想到竟在暗中修炼这种邪术!”
历飞雨的灵识顺着符文的气息延伸,很快在城西的一座破庙中,感应到了数十道相同的气息。这些气息强弱不一,最强的一道已接近元婴期,显然是影纹教的首领。
“你留在这里净化影墟兽,我去破庙看看。”历飞雨对韩立道。
“小心!”韩立点头,将流脉舟的绿光催发到极致,“这些符文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