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陶缸里沉睡,缸口的红泥印着第五代的木章,“哑”“立”“生”三个字在阳光下清晰可辨,像三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心。
韩立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时光真的很奇妙。那些走了的人,像历飞雨,像石头,像老支书,都没真正离开——他们的影子留在了酒坊的陶缸里,留在了哑叔的木章上,留在了一辈辈人酿出的酒香里,成了槐香村最珍贵的念想。
槐生给新酿的酒坛盖印时,特意在旁边多盖了个模糊的“飞”字,是照着那个旧木盒上的印记刻的。他想,等开春樱花盛开时,启封这坛酒,说不定能尝到当年历先生说的“念想的味道”。
雪开始融化,屋檐下滴下的水珠落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像在数着日子。哑叔握着韩立的手,又指了指槐生,指了指远处的山楂苗,最后指了指酒坊的方向——他是在说,这酒坊,这日子,会像这雪后的新苗,带着所有人的念想,好好地长下去。
风掠过老槐树,枝桠间的积雪簌簌落下,露出点深褐色的枝干,像在说“春天不远了”。而酒坊的陶缸里,新酿的酒正在静静发酵,等着来年开春,把这雪夜的暖、旧年的忆,都酿成更绵长的滋味,一坛,又一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