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爹是不是要当军官了?”望星趴在桌边写作业,铅笔头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这孩子随了韩立的沉稳,才十岁就比同龄孩子懂事,算术题做得又快又准,偶尔还会拿着历飞羽的法律课本,似懂非懂地翻。
“还得等考试过了才行。”历飞羽放下针线,摸了摸儿子的头,“你爹在部队可努力了,我们也得加油,不能被他比下去。”
念萤抱着绣了一半的帕子跑进来,帕子上还是那歪歪扭扭的平安纹,只是针脚比去年细密了不少:“娘,我给爹的平安符快绣好了,你说他能戴着去考试吗?”小姑娘眉眼间像极了历飞羽,却比她多了几分活泼,这两年跟着胡同里的老人学绣花,手艺日渐长进。
历飞羽笑着点头:“当然能,你绣的符最灵了。”
没过多久,韩立真的收到了军校的录取通知书。他特意请假回了趟家,穿着崭新的军装,肩章上的星徽在阳光下闪着光。望星和念萤围着他转,抢着看那封印着“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军官学校”的通知书,韩立把两个孩子架在肩上,笑得比拿嘉奖令时还开心。
“等我毕业,就能分到驻地了。”他把通知书递给历飞羽,指尖带着部队训练出的厚茧,“到时候申请个家属院,咱们一家人就能住一起了。”
历飞羽看着通知书上韩立的照片,眉眼英挺,再不是当年那个在胡同里扛木料的青年,心里忽然涌上股热流。她这些年在大学里也没闲着,法律专业成绩稳居前列,还入了党,前不久刚被推荐去法院实习,手里正攥着份棘手的遗产案卷宗——放在以前,她或许会用灵力探查当事人的底细,可现在,她正对着厚厚的证据链一点点梳理,像解一道复杂的“人间阵纹”。
“我下礼拜要去基层法院实习,”历飞羽抬头看向韩立,“地址离你军校不远,咱们说不定能常碰面。”
“那太好了!”韩立眼睛一亮,从背包里掏出个铁皮饭盒,“给你带的,部队食堂的酱肘子,你以前最爱吃的。”饭盒里的肘子还冒着热气,显然是特意从军营带回来的。
夜里,孩子们睡熟后,两人坐在灯下说话。韩立翻着历飞羽的实习笔记,上面记满了案情分析,条条缕缕像极了他们当年梳理纹脉的图谱。“你这笔记做得比我的战术地图还细致。”他忍不住赞叹。
“这案子涉及好几户人家的 iance(继承权),跟咱们当年处理界域纹脉纠纷似的,得捋清楚每一条关联。”历飞羽说起专业术语,忽然意识到用了当年的习惯比喻,自己先笑了,“跟你说这些,你懂吗?”
“怎么不懂。”韩立指着笔记上的家族关系图,“你看这张家和李家的纠纷,就像当年冰原上的冰火纹,表面是争财产,底下是几十年的积怨,得像调和冰与火那样,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平衡点。”
历飞羽愣了愣,随即点头:“还真让你说对了。老法官说,处理民事纠纷,光靠法条不行,得懂人情世故,就像你们带兵,光靠命令也不行,得懂弟兄们的心思。”
窗外的月光透过梧桐叶隙洒进来,落在两人肩头,像当年流萤涧的微光。他们都没再提修仙界的事,可那些刻在骨子里的默契还在——韩立能从法律条文里看出“阵纹逻辑”,历飞羽能在部队战术里找到“纹脉平衡”,那些走过的路、遇过的坎,都化作了此刻的养分,让他们在这人世间的“修行”里,走得愈发扎实。
韩立返校那天,历飞羽去送他。站台上人来人往,军号声远远传来,韩立接过念萤递来的平安符,小心地别在军装口袋里,又揉了揉望星的头发:“好好学习,等爹放假回来考你算术。”
火车开动时,他扒着车窗挥手,历飞羽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小,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初遇时在九元观的星空下,韩立也是这样,眼里亮着光,说要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只是那时,他们看的是星轨纹路;如今,他们望的是人间正道。
而那道藏在岁月里的共生纹,早已顺着人间烟火,悄悄长进了柴米油盐里,长进了孩子的笑声里,长进了他们各自捧着书本、望着同一轮月亮的夜里,长成了最坚实的模样。
第256章 家书里的星轨
韩立去侦察连的第三个月,寄来第一封信。信封上盖着偏远哨所的邮戳,边角被风沙磨得有些毛边,历飞羽拆开时,指腹沾了点细碎的沙粒。
信是用部队发的稿纸写的,字迹比从前更遒劲,带着点仓促的力度,像是在训练间隙匆匆落笔:
“飞羽,见字如面。
哨所的风比想象中烈,夜里裹着大衣也能听见帐篷外的砂石打在帆布上,像极了当年在流萤涧听雪的声音。只是这里没有流萤,抬头能看见最亮的星,比九元观的夜空密得多,指导员说那是北斗的辅星,在夜里能指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