株晶莹剔透的凝露草,叶片上还带着水珠,显然是刚采的。他知道这草有多珍贵,七玄门药圃里也只有寥寥几株,她却随手送了他。
“太贵重了……”
“救死扶伤的东西,落在需要的人手里才不算浪费。”历飞羽打断他,从背篓里拿出熬好的紫心藤药膏,“把裤子卷起来。”
韩立依言照做,看着她将温热的药膏涂在膝盖的伤口上,动作轻柔得不像个会弯弓射豹的人。药膏带着淡淡的清香,敷在伤口上暖洋洋的,连骨头缝里的寒意都驱散了不少。
“你好像……不怕七玄门的内门弟子?”他忽然问。
历飞羽低头用布条包扎伤口,声音闷闷的:“怕他们作甚?修行是为了护己护人,不是为了仗势欺人。”她系好最后一个结,抬头看他,“七玄门虽大,也得讲道理。”
韩立看着她眼里的光,那光芒比牛角弓的箭芒更亮,比玉佩的银蓝更暖。他忽然从怀里摸出小蓝瓶,在她面前晃了晃:“其实……我也有个秘密。”
历飞羽看着那青灰色的小瓶,瞳孔微缩——梦里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碎星带的金紫光华,灵泉边的冰面印记,圣泉里的记忆流转……都与这小瓶脱不开干系。
“这是……”
“能让草药长得快的东西。”韩立拔开瓶塞,滴了一滴灵液在桌上的凝露草上。只见那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叶片,原本半开的花苞竟直接绽放,吐出嫩黄的花蕊。
历飞羽静静地看着,没有惊讶,也没有追问,只是轻声道:“是个好东西。”
韩立没想到她如此平静,愣了愣:“你……不觉得奇怪?”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机缘。”历飞羽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绽放的凝露草花瓣,“就像我娘留给我的玉佩,你的小瓶,都是机缘。”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机缘要用在正途,不然就成了祸根。”
韩立重重地点头,心里那块藏着秘密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看着她腰间的玉佩在油灯下泛着微光,看着自己手里的小蓝瓶灵液流转,忽然觉得,这漏风的土坯房,竟比七玄门任何一间雅致的屋舍都要温暖。
窗外的月光透过纸窗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们此刻交叠的秘密。药香缠着箭杆的松香,瓶光映着玉佩的银蓝,在这寂静的夜里,悄悄织成了一张名为“信任”的网,将两个各怀秘密的人,轻轻拢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