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放心,大人送的宝贝,我就算是把命豁出去也是要护好的。”
这可是能将他亲人好友入土为安的、“下凡”来的观音菩萨赐下来的宝贝,可得好好收着。
谁要是敢抢,他可要跟谁拼命!
他这几日要快快办好一切,等之后大人回到城里来,他就能告诉大人他所做好的事情,好让这心善的官大人放心。
宋怀瓷低头又笑,再抬头时,那小二已经带上门离开了。
宋怀瓷接过身旁“少年”递过来的木梳,走到铜镜前坐下,慢条斯理将发丝梳拢。
渃站在宋怀瓷身后,看着那刀鞘上少了那抢眼的祖母绿宝石,忍不住问道:“公子,为何?”
霂拧眉看向渃。
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硬要问。
宋怀瓷透过铜镜看了渃一眼,木梳继续梳过细软青丝,反问道:“何意?”
渃迈步走到床边,拾起宋怀瓷随手放在榻上的发带,回到宋怀瓷身边双手递给他,说道:“那绿石是从西域而进,价值上百两白银,常人难求,公子竟这样随手便宜了那小子。”
注意到宋怀瓷转过头来,抬眸看着他,眉心不悦地微敛。
意识到宋怀瓷是生气了,熟悉他脾性的渃当即双膝跪下来,手上依旧呈着宋怀瓷的发带,垂首说道:“公子恕罪,属下实在不解。”
渃的应对方式成功拿捏并取悦宋怀瓷。
宋怀瓷恼意渐散,夺过发带不再看他,说道:“只是觉得他无辜而已。”
无辜?
渃不懂,于是又说道:“天灾虽为无妄之灾,但谈不及无辜,万事万物皆有定律,有些东西或许是老天爷早早就定好的。”
宋怀瓷将发丝挽起来,轻声道:“所以,我并未告诫他放下已经发生的悲恸,放眼将来,只是给予他一个改变现下囧境的机缘。”
跟他说节哀是没有用的,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最痛苦的时候也已经过去了三年,他或许早已经忘记了那时的沉痛,却因为自己的好奇提及,从而再次想起失去亲人的痛苦。
宋怀瓷的心口处微乎其微地抽痛了两下,仿佛被什么拨动了心防。
他继续说着:“若说放眼将来,似他这样无亲无故,仿若被天地摈弃嫌厌的孤魂,往后又能有多少光明?
凤凰会涅盘重生,荷花会钻脱淤泥,韧草会破石而出,但那一无所有的孤魂不会。”
因为他什么都没有了。
不知该为何而活。
不知该因何而活。
但偏偏,他就是为了活着而挣扎到了现在,周身滚上了尘世的烟火喧嚣,沾染了超脱同龄少年的油滑识趣。
渃抬起头,宋怀瓷平静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他或许怪罪过自己,怪罪自己为何要到另一座山头去挖笋摘菜。”
可他为什么不能是那个最无辜的。
出门前,他的父母阿姊或许还叮嘱过他路上小心,或许还在屋里抱过他刚过周岁的幼弟,或许在村道上遇到相识的邻居好友时,还会向他寒暄问好。
但回来后,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场雨,那场山洪,带走了他的所有。
错的不是晚归的他。
在庞大的天灾面前,就算他早些回去了又能如何?也不过是破屋里多了一具尸骨而已。
渃没说话,只是有些不甘心。
那分明是主上重要之人赠予主上的。
宋怀瓷将额前散落的发丝梳起来,盘成发髻,用发带固定好,忽然像想到什么,心思一转,说道:“况且,此子聪慧机敏,若他有意,将他收归于我也未尝不可。”
扈城离京城有段距离,有一些消息在京城里不方便得知或探听的,如果有一个后手留在外头,有时或许能解燃眉之急。
别说渃,霂也没想到宋怀瓷打的是这个算盘,问道:“公子是疑心吴知府么?”
宋怀瓷想到那个可谓心无城府的吴苍添,说道:“那吴苍添在扈城似乎颇受民众爱戴,于殿下于我并无威胁,我并不怀疑他的用心。”
就算吴苍添那副憨愚的样子是装给他们看的,那就让他去装好了。
只要不妨着他的路,不妨着殿下的路,他吴苍添私底下是何种心性,是苛待百姓还是私加税收,都与他宋怀瓷无干。
他们也只是在此城待上短短一个时辰,不久后便要再次启程,就算对方演技拙劣,本性暴露,宋怀瓷也并不打算出头,去当这个青天大老爷,为扈城百姓主持公道,整治劣官。
这并不在他的义务范围之内,他也没有这种为家国为百姓的大爱之心。
如果太子想管,他宋怀瓷作为太子固位以来的幕后谋臣,兴许还会陪这位未来储君胡闹一番。
但如果太子没看到、管不着,那他就没有擅自插手、自找麻烦的道理。
霂看见宋怀瓷扎好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