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君)明鉴。”
紧接着,管宁又拱手道:“其二,臣请府君善待张勋家小,《尚书》云:‘父子兄弟,罪不相及。’又曰:‘歼厥渠魁,胁从罔治。’张勋附逆,其罪在己。稚子何辜?妇孺何知?今祸延妻孥,非惟伤仁,愿府君效先王‘罪人不孥’之义。”
此事不用他人劝说,王豹摆了摆手:“依幼安兄所请,彼妻儿某养之。”
管宁颔首,又道:“其三,《礼记》有云‘刑不上大夫’,非谓大夫免罪,乃言存其体面,以励廉耻。今府君麾下捕吏如虎狼,拷掠于廷尉,刑求于暗室,此非朝廷待士之礼,实乃狱吏折辱之术。臣请府君明诏:自今夜起,凡涉事官吏,罪证确凿者,依律公开审理;其家小无涉者,当即开释,以示恩信。如此,既明法度,又存仁德,方为治国之正道。”
王豹闻言,心中无奈:不用大记忆恢复法,只怕他们记不起来啊。
众人见王豹一时未表态,钟繇起身拱手道:“君侯容禀,依《汉律》六百石以上官吏有罪,须‘先请’于上。繇以为此非纵恶,乃朝廷存士体、励廉耻之纲纪也。若君侯能从幼安兄之谏,则法度彰而礼义存,刑戮施而人心服。”
王豹虽无奈,但转念一想,这事儿让何安和柳猴儿头疼去好了,他俩要是想不到办法,就找钟繇,谏着谏着,这钟繇不就归咱了么。
于是他欣然颔首道:“既如此,此事某也依了,幼安兄先草拟个切实章程,待诸君议定后颁布。”
管宁闻言拱手道:“臣领命,臣还有一谏。”
王豹无奈点头示意:“幼安兄请讲。”
只见管宁神色肃然:“敢请府君遣散东莱甲士……”
他话还未说话,王豹便抬手打断,笑道:“幼安兄放心,此事一过,彼等便会返回东莱,如今袁胤已死,桥蕤投诚,需将所部妥善安置,否则必定节外生枝。”
管宁闻言犹豫片刻,终是没有多说什么,兹事体大,他知道分寸。
太史慈见管宁终于说完了,这才上前道:“兄长,袁胤非死于沙场,乃是桥蕤献其首级投诚,兄长当如何给袁氏交待?”
王豹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笑道:“袁胤死了么,某怎不知?吾等只知袁胤未请虎符私调兵马出营,号称剿贼,其部数日未归,唯旬阳有两军交战留下的痕迹,却不知袁胤部所踪。”
说罢,他缓缓起身:“走吧,劳诸君今夜随某走一趟旬阳,一则且试桥蕤诚心,二则——”
随后他看向管宁,笑道:“幼安兄且同往,亲眼看某如何罪己以定三军!”
但他心中确是,暗戳戳在想:今日你们不该听的都听了,咱再带你们去看些不该看的,在座的都是聪明人,也该让你们表态个了。
陈登与娄圭多智,当即猜到几分王豹的用意,互相含笑对视一眼,欣然拱手:“吾等愿往。”
钟繇也是心如明镜,但却入寿春不足半月,只见他犹豫片刻,心中暗忖:今夜即已听闻了箕乡侯之密,如若推辞,只怕难以善了。也罢,今观箕乡侯手段虽酷烈,然连管幼安这等人都能容下,还能从善如流,更手握一支精锐,今已得九江,站稳扬州只是时间问题,未尝不是明主。
于是,他也拱手道:“繇亦愿往。”
独荀彧面露苦涩,他是真不想知道更多机密了!不过,显然他并没有商量的余地。
但转念间,他却有扬起了嘴角:不过,箕乡侯被臣下指着鼻梁骂,虽暴跳如雷,却不辱不杀,反如受了委屈顽童,翻起了旧账,看着主从二人对奏,着实有趣得紧。
嗯,必须与这管宁深交一番,日后吾若在此府受气,当告知这管幼安。坐观箕乡侯吃瘪,方为人生一大快事也!且他日若要离开九江,或可让这管幼安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