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修闻言瞳孔猛缩,眼前仿佛出现一片尸山的血色场景,喃喃道:“若朝廷无法压服十三州,必将诸侯并起;一则封疆大吏与地方豪右之争,定有人会屠戮豪族,以取军资;二则,欲扩军备,必要掠夺,各州乃至于各郡纷争,攻城略地,朝廷威严,将荡然无存;三则,地方势力壮大,势必激起私欲,逐鹿……”
说到此处,王修戛然而止,似乎不敢再往下想,只是怔怔盯着王豹,但见王豹却是双眼绽放精光:叔治啊叔治,未来曹丕给你九卿职位,真是屈才了,有这份洞察力何尝做不得三公?
但见王豹颔首,目光迥然,低声道:“兄长所推断,与某所想无二,故此,父亲无需忧心何人继位,洛阳也绝非父兄久留之地,凭兄长才学,得此议郎之职,本该能一飞冲天,然某以为,此时绝非兄长展露才华之际,不妨暂且蛰伏个三年五载,淡出朝野视线,广交益友,某也好伺机将父兄带出洛阳。”
王纪听完侄子和儿子的对话,脸色是变了又变,好好一北海富家翁,莫名奇妙被封了侯,还得了光禄大夫这种养老职位,如今更是坐看后辈指点江山,心中是五味杂陈化成一句话:唉,老了……
王修亦是眉头深皱,思虑良久之后叹道:“唉,这虽说只是文彰推断,然文彰自幼在天下大势上,好像从未错过,今为兄已明文彰心思,自会蛰伏,然为兄亦有一言相劝。”
王豹拱手道:“但凭兄长教诲。”
王修郑重言道:“纵天下有变,文彰切不可效楚庄王问鼎旧事,此番南下扬州,当谨记三条,其一,奉圣人之道,行王事之实;其二,慎用权术,不可恃宠而骄;其三,劝农桑,薄赋税,按制纳贡,依礼朝汉,切不可枉顾朝廷。行此三条,以待时变。”
王豹心中:这算是东汉版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
于是他闻言拱手一礼:“多谢兄长教诲,豹定谨记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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