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一出,一众豪强是冷汗直冒,他们可都打听过,这位征北将军,昔日尚是北海一方小小县尉时,便以不道之罪,血洗过营陵赵氏一族,如今更是位高权重,故他们丝毫不怀疑王豹所言。
这耿武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闻言当即道:“如此说来,将军乃是有意为难吾等,将军初定冀州,若仅凭猜测便如此坑害旧族,不怕寒了士民之心?”
王豹尚未答话,文丑已拍案而起,口中一声炸雷:“放肆!汝是何身份,也敢质问将军?”
卢桐嘴角玩味之色更浓,当初他在鄚县学官辩经,耿氏一族子弟亦言‘汝是何身份,敢在此大放厥词’,文丑这话与简直当初如出一辙。
但见耿祉急忙一扯耿武,扑通跪倒道:“小侄年幼,言语冒犯,望文将军息怒——”
紧接着他朝席间众人拱手道:“在座诸公,可有谁知晓此事?若有,还望告知将军,老夫必有厚报!”
但见众豪右闻言纷纷怒目而视,心中无不痛骂,这王豹明显是在蛮不讲理,你一人遭殃也就算了,还要大伙拉下水,你没有证据,难道我们有?
王豹见状当即一勾嘴角,环顾众人:“哦?这么说来,诸位中有知情者?”
但见众人不敢出声,王豹先是看向甄氏家主甄逸:“甄家主可知情。”
甄逸急忙拱手道:“回将军,吾甄氏在冀不过数十年,根基浅薄,不似耿氏绵延百载,实不知情。”
王豹颔首:“嗯,不过数十载,当是不知情。”
众豪右见状纷纷拱手道:“将军明鉴,吾等亦如此!远不如耿氏根基深厚。”
耿祉闻言脸色大变,王豹微微一笑道:“耿家主可听清,诸君皆是根基浅薄,耿家主还还有话说?”
耿祉心知王豹是铁了心要为心腹出气,刚才是想要法不责众,不曾想王豹却趁机离间,为了缓和与诸豪右的关系,他只能伏地叩首,以退为进:“将军若疑祉知情不报,祉愿自缚入狱,待将军查清真相。只望莫因祉一人,迁怒冀州士族……”
岂料王豹是你退我进,当即咧嘴一笑道:“既如此,来人!将这叔侄二人绑了!待某查清原委,再定罪不迟,此案便交由卢桐、文丑主办!”
但见卢文二人相视一笑,起身拱手领命。
叔侄二人却是脸色一白,这王豹演都不演了,如此嚣张跋扈,他就不怕落人口舌,遭士人弹劾吗?
而此时,王豹却是指尖轻叩案几,目光扫过席间噤若寒蝉的豪右,心中暗忖:
今卢桐、文丑的委屈得偿,待咱‘跋扈’之名传回洛阳,老色坯若听闻某在冀州肆意构陷士族,怕比捷报更让他安心,说不定一高兴,还会将咱留在冀州。
如今想来,史料记载皇甫嵩借通敌之罪清洗豪右千余,只怕也有这方面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