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八月,周朗忽来县廷报信,却宛如晴天霹雳,令他脸色骤变!宛如热锅中的蚂蚁,在厢房之中来回踱步。
周朗见状不由一怔:“袁氏不是说,此密信乃天大的喜讯,明公,何作此态?”
王豹将手中的蔡侯纸递给周朗,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苍髯老贼,端是好生阴险!好在前番某依卢桐之计,靠上了董太后,和张让赵忠和解了,否则此去洛阳,吾当死无葬身之地!”
周朗闻言连忙扫过蔡侯纸,不由背脊冒起冷汗:“卢先生大才也!”
王豹则是越想越气,毫无儒生涵养,像极了绿林头目:“娘的!原以为万事俱备,不曾想这节骨眼上,给老子整这出!”
周朗放下信纸,不解道:“明公已和张让和解,况和那赵忠绑上了盐利,又靠上了太后,至于清流那边,则有袁氏从中调解,此番洛阳策问,应可保无虞,明公若举为茂才,倒也是件喜事,明公因何事忧虑?”
王豹闻言暗叹一口气,随后才入席:“连连灾祸,各暗探来报,太平教日益壮大,大劫将至矣!此番入洛更是卷进旋涡之中,祸福难料。”
说罢王豹缓缓闭眼,以指击案,心中盘算:
两个老贼玩的可真花哨,为国举才,谁也说不了闲话。这明升暗降是夺权的老套路了,但咱也只听过升往边疆的,没听过发配往京城的,简直离了大谱。
三公联名荐书已至汉灵帝手中,以那色胚的作风,大概率会同意这茂才提名,指望咱收集猛药进献给他。
若称病不参加策问,便是公然挑衅皇权,轻则罢官免职,永不录用;重则下狱定罪,那咱就只剩一条死路——带着麾下跟老张一起造反。
若是入洛策问通过,一般会留在洛阳任几年议郎,纵使花钱买官,也不能再买青州的官,咱是东莱籍贯,买不了青州郡守;买青州县令的话,呵,老贼都已经用这等下作的招数了,只怕孔融会联合清流弹劾咱在北海专权。
若是装傻充楞,不通过策试,那便是名不符实,罢官夺职在所难免。”
看来只能先通过策问,再买离青州最近的郡守了。
至于营陵……管宁虽有才华,但过于迂腐,唯崔琰为新任县令,才能继续推行水利。
想到这王豹猛然睁眼:“看来吾等得多做些布置了,阿朗,先让周伯备两份厚礼,速去一趟洛阳,一份送于袁氏,请他们保举崔琰为新任营陵县令;一份送给董重,便说待某举为茂才后,欲卖泰山郡、琅琊郡、或东海郡守,泰沂山脉多奇药,此三郡便于吾为太后寻药。”
周朗拱手应诺。
紧接着王豹又道:“此外,传召的使者应该还有月余才到,这期间帮某搜罗北海奇珍,灵药更是多多益善,提前一步送至洛阳,此番入洛上下都需打点。”
说罢王豹又沉吟起来,周朗一看这架势,连忙掏出木牍,奋笔疾书。
只见王豹以指击案半晌后:“遣人把事情传给东莱和沂山的弟兄,某不在青州时,定要多加提防泰山和海猫帮。此外,遣人通知在北海各县负责水利的弟兄们,这些看紧徭役,一旦天下大变,朝廷发诏剿贼,便将自愿从军的徭役,带至营陵,等某军令!”
“诺!”
“还有一事,将太史慈家宅所在,告诉徐猛,令他大乱一起,立刻率军拱卫黄县,切不可让老夫人受了惊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