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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贡品还好说,忍痛也就交了。最可恨的是三年前,寒渊殿强行征调我门下三名最有潜力的核心弟子去戍守什么冰狱,说是三年轮换,可至今音讯全无,生死不知!”
“嘘!慎言!你没听说吗?苍尘大护法修炼需要特殊资质的炉鼎……那些被征调的弟子,恐怕是……凶多吉少啊!”
“强征弟子?有去无回?炉……炉鼎?”
寒尤闻言如遭雷击,脸色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猛地抓住林峙的胳膊,声音带着颤音,“林兄!他们说的……可是真的?我……我身为圣主,为何从未听闻殿中有此等骇人听闻之事?!”
林峙沉默地看着他,眼神复杂,依旧没有给出答案。
但这份沉默,在寒尤看来,已是无声的确认。
接下来的路上,寒尤一言不发,脸色煞白,显然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终于走出城门,来到相对开阔的郊外,路边一个蜷缩在破草席上放声痛哭的老妇人引起了林峙的注意。
他示意寒尤稍等,自己走上前蹲下身子,温和地问道:“老人家,为何在此哭泣?可有难处?”
那老妇人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哭诉道:“这位好心人,我那苦命的儿啊!前几日在城里卖柴,只因不小心挡了一位寒渊殿执事老爷的路,就被……就被他们活活打死了!我老婆子去申冤,却被轰了出来,说我家儿子冲撞贵人,死有余辜!天哪!还有没有王法啊!”
寒尤站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他的拳头猛地攥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浑身因愤怒而剧烈发抖。
他看向林峙,眼中充满了痛苦和茫然。
林峙叹了口气,从怀中掏出一些散碎银两,轻轻放在老妇人手中,低声道:“老人家,这点钱您拿着,先找个地方安身吧。”
寒尤见状,下意识地也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些价值更高的灵石或丹药,却被林峙用眼神严厉制止。
林峙拉着他走开几步,才低声道:“阿佑,不可!你给她灵石,无异于催命符。恐怕不出半日,就会被其他恶徒抢走,甚至可能害她性命。在这世道,露富便是取祸之道。”
寒尤愣住了,随即明白了林峙的深意,一种更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颓然垂下手,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老妇人继续在寒风中哭泣。
两人沉默地走在通往小店的土路上,气氛压抑。
过了许久,寒尤才用沙哑的声音艰难地问道:“林兄……今日我所见所闻……这些……都是真的吗?寒渊殿……真的如此……”
林峙停下脚步,转身正视着他,目光锐利,声音低沉:“阿佑,你今日所见,并非偶然,也非个别。这累累血泪,桩桩惨事,正是你所统治的寒渊殿,在苍尘大护法的掌控下,带给北洲万千子民的所谓恩泽!你高居殿中,每日锦衣玉食,你所享用的每一份贡品,其上沾染的,或许就是这些人的血与泪!”
这番话,如同万钧重锤,狠狠砸在寒尤的心上!
他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眼中充满了巨大的迷茫,以及一种被最信任的人彻底欺骗后的愤怒!
他一直以来所认知的寒渊殿,他所理解的圣主职责,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林峙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领着失魂落魄的寒尤,走进了那家位于城郊,人声嘈杂的小餐馆。
寒岩和凌霜华早已易容成普通食客,坐在了邻桌。
两人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些酒菜。
寒尤目光呆滞,全然没有动筷的意思。
就在这时,邻桌的对话清晰地传了过来。
先是寒岩扮演的老者,粗声粗气地抱怨:“这世道真是越来越难活了!听说寒渊殿又要加税,美其名曰筹备千珍宴?我呸!还不是肥了上头那些大人物!”
接着是凌霜华假扮的中年妇人,冷冷接口:“加税算什么?你是没听说吧?那苍尘大护法为了修炼邪功,逼得多少圣女走投无路!以前的冰魄圣女和幽影圣女,不就是被他逼得叛逃了吗?好好的人儿,唉……”
寒岩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这还不算最狠的!我有亲戚在殿里当差,听说苍尘大护法对现在这个圣主极其不满,嫌他窝囊没用,已经打算在千珍宴后废了他,另立新君呢!现在的圣主没几天好当啰……”
凌霜华嗤笑一声,语气带着讥讽:“没几天好当?说得轻巧!你以为被废的下场能好?看看当年显赫一时的寒家,如今被苍尘杀得还剩几根苗?剩下的估计也都是些贪生怕死的孬种,苟延残喘罢了!”
“孬种”二字,狠狠刺入寒尤的耳中!
他积压了一路的愤怒委屈和身为寒家子弟的骄傲,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脸色由白转青,身体因激动而颤抖,指着邻桌低吼道:“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