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偿还。不是为了执念,是为了放下。
她将阴极铃举至唇边,轻轻一吻,随即盘膝而坐,开始运转玉女心经最后一层——忘情天书。
以忘情之情,重塑故人之形。
这是古墓派最高的秘法,也是最大的禁忌。
五、新生旧梦
三个月后,孔雀山庄后山多了一座竹屋。
竹屋中住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年纪,面容与当年的杨过有九分相似,却眼神清澈,笑容纯真,仿佛从未经历过人世沧桑。
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龙儿,不记得七十年的等待。他只记得睁开眼睛时,看见一个白衣女子泪流满面,却笑着对他说:你叫杨念,字归鸿,从此在这竹屋住下,每日读书、种菜、养花,可好?
杨念……归鸿……少年喃喃重复,好,我喜欢这个名字。
龙儿望着他,泪水与笑容交织。
她知道,这不是杨过。杨过的神魂已散,这少年只是阴极铃重塑的形体,是一个全新的生命。但她也知道,这是她能给的,最好的结局。
杨念,她轻声道,以后每年清明,我会来看你。这竹屋周围种满了情花,你莫要触碰,有毒。
情花?少年好奇,为何种有毒的花?
因为……龙儿望向远方,那里是孔雀山庄的方向,是她的家,因为有人曾在这花下,等了我七十年。
她转身离去,白衣飘飘,再不回头。
少年望着她的背影,心中莫名一痛,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低头,望着腕上那枚莹白的铃铛——龙儿留给他的唯一信物——轻轻摇晃。
铃声清越,却带着说不出的哀伤。
龙儿……他喃喃道,不知为何,泪水已滑落。
六、孔雀永续
孔雀山庄,孔雀铃重新悬挂于正厅。
阳极铃由余大龙执掌,阴极铃则由龙儿保管——那重塑杨念后残存的铃身,虽失却神通,却仍是那段岁月的见证。
小念杨已能熟练挥舞玄铁重剑,六岁孩童,竟有千斤之力。他每日随父亲学习山庄事务,随郭襄修习峨眉剑法,随程英研习音律,随陆无双锻炼机变,更随母亲龙儿,学习玉女心经的基础。
娘亲,这日,他忽然问,竹屋里的杨念哥哥,是谁?
龙儿手一颤,茶杯险些落地。
你……你见过他?
小念杨点头,我去后山练剑,见他坐在情花丛边发呆。他问我,你娘亲是不是叫龙儿,我说,他便笑了,说真好听的名字
龙儿沉默良久,终于微笑:他是……是娘亲的一位故人。你莫要打扰他,每年清明,随娘亲去看看他,便好。
小念杨认真点头,随即又问,娘亲,你快乐吗?
龙儿一怔:为何这么问?
因为爹爹说,娘亲以前不快乐,小念杨爬上椅子,抱住母亲的脖子,但念杨希望娘亲快乐。念杨会努力练功,保护山庄,保护爹爹,保护娘亲,还有……还有杨念哥哥。
龙儿泪如雨下,紧紧抱住儿子。
她终于快乐了。
不是因为没有遗憾,而是因为遗憾已了,执念已散,她终于可以坦然面对过去,珍惜当下,期待未来。
窗外,孔雀铃轻轻摇曳,七彩光芒与夕阳交织,如梦似幻。
郭襄、程英、陆无双三人携手走来,望着厅中相拥的母子,皆露出微笑。
龙儿,郭襄喊道,晚膳好了,今日是你最爱的桂花糕!
来了,龙儿应声,抱起小念杨,向门外走去。
余大龙立于廊下,伸手接过儿子,又握住龙儿的手。四人并肩,向膳厅走去,身后是三位姐妹的笑语,是孔雀铃的清音,是七十年的沧桑,化作此刻的安宁。
竹屋中,少年杨念望着腕上的铃铛,忽然想起什么,提笔在纸上写下:
龙儿,归鸿。情花有毒,岁月无恙。
他不知自己为何写下这些,只是望着窗外的夕阳,心中某处,仿佛被铃声触动,温柔而疼痛。
孔雀山庄,孔雀铃。
双铃合璧,阴阳交汇,生死逆转,执念终成放下。
这便是江湖,这便是人生——
有等待,有错过,有遗憾,也有最终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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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