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陈默只身一人离开了党校,直奔春和茶馆。
昨晚和那个神秘的举报人通完话后,陈默照常听取常海向他汇报工作。
在这个过程中,他旁敲侧击的问了常海几个问题,比如辛阳三纵三横交通网项目建设办公室要严防严查严抓利用内部信息中饱私囊的行为,对项目供货商和合作商进行多重审计和审查,交叉突击检查,防止以次充好。
但是常海的反应和回答干脆利落,平静自然,并没有让陈默察觉到问题。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常海没做这些亏心事,所以对他提到的这些问题无感,要么常海是个影帝,完美的欺骗了他的试探。
陈默更倾向于前者,他觉得常海没问题,毕竟是自己挑出来的人。
可是…那个神秘的举报人又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有证据,可以当面交给他。
“你好,请问你是洛宁市的陈市长吗?”
“陈市长,我是市政府的一个科长。”
“陈市长,我要举报的人是你身边的人。”
“陈市长,辛阳三纵三横交通网项目有问题。”
“陈市长,不瞒你说,我人就在上京。”
“陈市长,我想当面将证据交给你,你有时间出来见一面吗?”
“……”
陈默反复回忆着昨晚他和那个神秘举报人的对话,一遍两遍三遍……越回忆,脑海里的迷雾越清晰,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抓住那一抹挥之不去的奇怪感到底是什么了。
“是逻辑不自洽,违反常理。”
陈默眼中闪过一道豁然的精光。
对方一边要藏头露尾,隐匿自己的身份,一边又想约他见面,不怕暴露身份,这不是左右脑互搏,行为相悖吗?
另外,对方所提之事好巧不巧都是他非常在乎且无法拒绝的,比如举报的人是他的秘书,举报的事关乎辛阳三纵三横交通网项目的建设。
而且对方身为市政府一个深度参与项目工作的科长,怎么可能在项目紧锣密鼓的推进阶段,突然跑到上京来?这很容易导致自己的身份暴露呀。
就算对方想亲手将证据交给他,也得先确定他会处理常海,再跑到上京来,没道理在他态度不明的情况下,人就直接过来了。
这都是不符合常理的表现。
“这个人有问题。”
陈默心里想道。
可是对方的目的又是什么?
约他见面给他证据,如果证据是假的,一下就会被识破,没有任何意义。
除非……
念及至此,一股寒意从他脚后跟直达天灵盖。
“除非对方就是为了把我骗出来,所谓的举报只是个幌子。”
陈默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甚至觉得自己神经过敏了。
对方把他骗出来干嘛?
“你以后要多加小心,柳家那位做事向来不择手段,你娶了沈家那丫头是坏了他的大事,他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陈默突然想起了姜老对他的忠告。
木成舟在党校针对他的政治抹黑失败后,柳家明面上或许不会再动他了,但是暗地里很有可能会置他于死地。
别人也许不会这么没有底线,然而…柳家那位未必,气急败坏之下,保不齐真要干掉他。
“师傅掉头,不去春和茶馆了,回去。”
陈默语气急促的对着出租车司机说道。
此时,他距离春和茶馆已经不足三里路,再拐两个弯就到了。
但是越靠近春和茶馆,陈默心底的不安就越强烈,他觉得所谓的举报就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能要自己命的陷阱。
如果真像他猜测的那般,他去春和茶馆就是往火坑里跳。
柳家要怎么噶了他,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正处在危险之中。
“怎么了小伙子,春和茶馆就在前头,一脚油门的事,你真要掉头回去?”
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了陈默一眼,心想这人咋回事,怎么神神叨叨的,上了车就在那发呆,好不容易开了金口,居然是吵吵着要回去,别是个神经病吧。
“是的师傅,钱我照付,现在就掉头回去,我有急事。”陈默说道。
“好吧。”
说着话,司机师傅就在路口掉了头,准备原路返回。
“那个…师傅,慢点开,注意安全。”
“放心吧小伙子,我开了七八年出租车了,就没出过事。”
此话一出,陈默顿感不妙。
就怕这种flag,一立就要出事,邪门得很。
而就在陈默和司机说话的时候,一辆一直跟在他们后面的出租车居然也掉了头。
陈默透过后视镜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先前他并没注意后面的车,直到他觉得自己有危险。
而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柳家杀他的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