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那把匕首——”
“嗯?”
“那把匕首,三年前有人来杀我,”沈昭宁说,“他们不是冲着我爹来的,是冲着我来的。他们想杀了我,然后从我身上搜出什么东西——那本账在我手里?”
陆执看着她,没说话。
沈昭宁的心跳得很快。
“我爹把那本账给了我?”
“我不知道,”陆执说,“但他要是给了,一定是在三年前。”
三年前。
她十四岁那年。
她爹忽然让她搬出正院,一个人住到后院去。她嫡母骂了她爹好几天,说她爹偏心,把女儿赶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她爹一句都没解释,只是摸着她的头说,往后好好待着,别出门。
后来她真的没出过门。
整整三年。
除了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她被人从后门骗出去,说是她爹找她。她去了,走到清水巷,被人拖进去。
那些人不是要杀她。
他们是在搜她。
沈昭宁忽然想起那晚的事——那几个人把她按在地上,手在她身上摸来摸去,不是在糟蹋她,是在找东西。
没找到。
所以他们要杀她。
“那本账,”沈昭宁开口,声音有点干,“我爹没给我。”
陆执看着她。
“他要是给我了,那几个人早就搜出来了,”沈昭宁说,“他们把我从上到下摸了个遍,什么都没找到。后来他们生气了,才——”
她没往下说。
陆执的眼神沉下来。
“后来怎么了?”
沈昭宁看着他,忽然问:“陆执,你那天晚上到的时候,看见什么了?”
陆执愣了一下。
“我问你,你走进巷子的时候,看见什么了?”
陆执沉默了一会儿,开口:“看见那几个人压着你,手掐着你脖子。你衣裳被扯开了,脸上有血。他们——”
“他们没来得及做别的,”沈昭宁打断他,“你来得快。”
陆执看着她,没说话。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沈昭宁说,“你想问我那半盏茶里出了什么事。”
陆执的眼神动了动。
“我告诉你,”沈昭宁说,“那半盏茶里,他们把我按在地上,搜我的身。从上到下,从里到外。没找到他们要的东西,就开始打我,掐我脖子,问我东西在哪儿。我说不知道,他们就继续打。”
她顿了顿。
“后来你来了。”
陆执听着,脸色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那几个人,”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我杀得太快了。”
沈昭宁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只是一弯嘴角。
“陆执,”她说,“你别这样。你救了我,我记着呢。”
陆执没说话。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雪地,咯吱咯吱响。
“那本账不在我身上,”沈昭宁说,“也不在我爹身上。要是在我爹身上,他们早就搜出来了。”
“那在哪儿?”
沈昭宁想了想,忽然抬起头。
“在你身上。”
陆执愣了一下。
“什么?”
“三年前那晚,你抱我出来的时候,有没有什么东西从你身上掉下来?或者有没有什么东西被我——被我扯下来?”
陆执的眼神动了动。
“你的意思是——”
“我爹要是把账本给我,一定是以某种方式,”沈昭宁说,“他不会直接塞给我,那样太显眼。他会藏在什么东西里,让我带着,又不会被人发现。”
她看着陆执。
“那天晚上我身上只有一样东西。”
“什么?”
“你那个玉佩。”
陆执的眼神一紧。
沈昭宁从袖子里摸出那块玉佩,递给他。
“你仔细看看。”
陆执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
玉佩是青玉的,成色普通,雕工也糙。他从小看到大,看了十八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出上头的纹路。
但今天再看,他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玉佩比记忆中厚了一点。
他把玉佩举起来,对着车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仔细看。
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细得几乎看不见。
他用力一掰。
玉佩开了。
里头是空的。
空心里头,塞着一卷极薄的纸,卷得紧紧的,塞满了整个空间。
陆执看着那卷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