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他会动。”
马车里静了片刻。
陆执看着她,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沈昭宁,”他开口,“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叫什么?”
“拿自己当饵。”
“我知道。”
“你就不怕他真的来杀你?”
“他杀我干什么?”沈昭宁说,“我又不知道他是谁。他要杀的是你,是周延,是那把刀。我就是一个饵,他杀了我,饵没了,鱼还怎么钓?”
陆执盯着她,半晌没说话。
然后他忽然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那只手很用力,用力到有点疼。
“沈昭宁,”他说,“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在外头站了多久?”
沈昭宁愣了一下。
“你进去之后,我就到了,”陆执说,“我站在那扇门外面,听着周延问你话,听着你一句一句答。你问他是不是想让你认那些脏事的时候,我差点推门进去。”
他顿了顿。
“你知道我为什么没进?”
沈昭宁摇头。
“因为我想听听,你能说到什么程度,”陆执说,“我想知道,你到底是真不怕,还是装的。”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厉害。
“后来我知道了。你是真不怕。”
沈昭宁没说话。
“但是沈昭宁,”陆执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我怕。”
马车晃了一下,车轮碾过一块石头,颠了颠。
沈昭宁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三年前那晚,我在巷口站了半盏茶,”陆执说,“那半盏茶里你出了什么事,我没看见。后来我每次想起那晚,脑子里都是那半盏茶。我想,要是我早到半盏茶,你是不是就不用遭那些罪。”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今天我又在外头站了半盏茶。”
他看着她。
“沈昭宁,你再让我站半盏茶试试?”
沈昭宁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碾过雪地,咯吱咯吱响。
她低头看着被他攥住的手腕,那只手还没松开,力道比刚才轻了些,但还是攥着,像是怕一松手她就会跑掉。
“陆执,”她忽然开口,“你还没回答我。”
陆执看着她。
“我爹是不是你提走的?”
陆执没答。
沈昭宁等着。
马车外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到了跟前。
“大人!”是谢昀的声音,“出事了!”
陆执皱起眉头,掀开车帘。
谢昀骑在马上,脸冻得通红,喘着粗气。
“刑部那边来人了,”他说,“说沈侍郎——”
他说到一半,忽然看见车里的沈昭宁,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
陆执的眼神一凛。
“说什么?”
谢昀看看沈昭宁,又看看陆执,咬了咬牙。
“说沈侍郎死了。”
沈昭宁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什么?”
“今早被人从刑部大牢提走之后,一个时辰前,被人发现死在了城外的乱葬岗,”谢昀说,“脖子上有刀伤,身上有拷打的痕迹。刑部的人说,是被人灭口的。”
沈昭宁坐在那儿,一动不动。
陆执攥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猛地收紧。
“谁发现的?”
“打更的,”谢昀说,“今早路过乱葬岗,看见有尸首,报了官。刑部的人去了一看,认出是沈侍郎。”
陆执的脸色沉得吓人。
“尸体呢?”
“已经被刑部抬走了,”谢昀说,“周延亲自带的人,说是要验尸,要查真相,要给沈侍郎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
“大人,外头已经在传了。说是沈侍郎通敌的事儿是真的,被人灭口是因为同伙怕他招供。还有人说……”
他看了沈昭宁一眼,没往下说。
陆执盯着他:“说什么?”
谢昀咬了咬牙:“说沈侍郎的死,跟您有关。说他是您提走的,也是您杀的。说您杀他是为了灭口,因为那把刀在您手里,您怕他供出您来。”
沈昭宁忽然开口:“谁传的?”
谢昀愣了一下,看向她。
“我问你,谁传的?”
“不……不知道,”谢昀说,“就是忽然之间满京城都在传。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全在说这事儿。就好像……就好像有人故意放的。”
沈昭宁没再说话。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