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谢昀,”陆执说,“我的师爷。往后你有事找他。”
谢昀往前迈了一步,冲着沈昭宁拱了拱手:“见过沈姑娘。”
沈昭宁看着他,没说话。
谢昀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回应,讪讪收回手,扭头看陆执。
陆执没理他,径自走进来,在桌边坐下,拿起那盘点心看了一眼,又放下。
“周娘子来过了?”
“来过了,”沈昭宁说,“走了。”
陆执点点头,没再问。
谢昀站在门口,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开口:“沈姑娘,这后院常年没人住,您住着要有什么不习惯的,尽管吩咐——”
“谢昀,”陆执打断他,“出去。”
谢昀愣了一下。
“出去等着。”
谢昀看看陆执,又看看沈昭宁,识趣地退出去,把门带上。
屋里又只剩他们两个。
陆执坐在桌边,沈昭宁站在窗边,谁也没说话。
炭盆里的火烧得旺,噼啪响了几声。
“周娘子跟你说什么了?”陆执忽然问。
“问我是不是沈侍郎的女儿,”沈昭宁说,“问我三年前那晚是不是差点死在清水巷。”
陆执的眼神动了动。
“然后呢?”
“然后她说,像,是像。”
“像谁?”
“我问了,”沈昭宁说,“她没答。她说,让我来问你。”
陆执没吭声。
沈昭宁走到他面前,在桌边坐下,看着他。
“陆执,三年前那晚,你到底为什么救我?”
陆执抬起头,对上她的眼睛。
屋里静得只剩炭火声。
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和三年前一样亮,但比三年前更沉,像是深潭里落了石头,表面平静,底下藏着东西。
“你真想知道?”
“想。”
陆执把桌上的茶壶拿起来,给自己倒了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
“那天晚上我是去杀人的,”他说,“那四个人是我的人,吃里扒外,我让人盯着他们半个月,就等那天收网。我的人跟到清水巷,说他们拖了个小姑娘进去,问我怎么办。”
他顿了顿。
“我说,一起杀了。”
沈昭宁的睫毛颤了一下。
“我走到巷口的时候,听见里头有动静。不是他们几个的声音,是你的。你没哭,也没喊救命,你在骂人。”
沈昭宁愣了一下。
“骂得很难听,”陆执说,“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一遍。骂他们不得好死,骂他们迟早被人剁碎了喂狗,骂他们——要是今天弄不死你,回头你一定把他们一个个找出来,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弯了弯。
“那几个人大概是被你骂懵了,半天没动手。我站在巷口听了一会儿,忽然不想让他们那么快死了。”
他看着她。
“我走进去,把那几个人杀了。然后把你抱起来,送回家。”
沈昭宁听着,没说话。
“就这些,”陆执说,“没有别的。”
沈昭宁看着他,半晌,忽然问:“那你为什么让我留着那块玉佩?”
陆执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刚才说,那天晚上你把我送回家,在门口站了很久,”沈昭宁说,“你没进来讨那块玉。后来三年,你也没派人来找过。你明明知道是我拿的,为什么不讨?”
陆执没答。
“你在等什么?”
陆执看着她,眼神深了几分。
“沈昭宁,”他忽然开口,“你知道那块玉佩,我是从哪儿来的吗?”
沈昭宁摇头。
“我娘留给我的,”陆执说,“就这一块。她死的时候我才六岁,她把那块玉塞在我手里,说,往后你看见它,就当是看见我了。”
沈昭宁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那天晚上你把它扯走了,”陆执说,“我本来该追回来。但我站在你家门口,看着里头的人把你接进去,忽然就不想追了。”
他顿了顿。
“我想,你拿着也好。往后哪天你要是想起那晚的事,想起那块玉,你就会来找我。”
沈昭宁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执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来了,”他说,“拿着那块玉,来找我了。”
他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投下的阴影。
“沈昭宁,”他说,“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
沈昭宁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找我?”
“三年前那晚之后,我让人查过你,”陆执说,“沈侍郎家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