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宁没答,反问他:“三年前那几个人,是你的人。后来被人买走了。买走他们的人,让他们来杀我。那个人知道你手里有暗桩,知道怎么跟你的人接头,知道你的人值多少钱。”
她盯着他。
“是你身边的人。”
陆执的笑容顿了顿。
“你手下有人反水,”沈昭宁说,“那个人到现在还在你身边。三年前他买走你的人来杀我,没杀成。三年后他把这个局透给永宁侯府的老夫人,让她递那把假刀进刑部。他想让我爹死,也想让你背锅。”
她往前迈了一步。
“因为刀在你手里。只要这把真刀哪天冒出来,你就是当年私藏北戎信物的人。我爹通敌是假的,但你这把刀是真的。到时候老夫人那边一咬,说你跟她合谋陷害我爹,你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屋里静得只剩炭盆里的火星子噼啪响。
陆执看着她,眼神变了几变。
“你就凭这几句话,”他开口,“就敢往我身上栽这种脏?”
“我没栽,”沈昭宁说,“我在帮你。”
“帮我?”
“你手下有人反水,你想揪出来,但找不到机会。现在他动了,你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他钓出来。”
陆执没说话。
“那把假刀已经递进刑部了,”沈昭宁说,“老夫人那边等着看戏。你这边按兵不动,等案子开审,等他们跳出来咬你,你手里这把真刀就是证据——证明那匕首三年前就丢了,被人捡走藏起来,现在被人仿造栽赃。你不但没罪,还是受害者。”
她看着他。
“但是你得帮我。”
“帮你什么?”
“帮我保住我爹的命,”沈昭宁说,“案子开审之前,不能让他出事。”
陆执看着她,半晌没动。
外头的风刮过窗户,吹得窗纸簌簌响。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他问。
沈昭宁从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还是昨天那枚玉佩。
“凭这个,”她说,“你刚才说,这是我第一次见你。但那也是我第一次见你。你没还我刀,我也没还你玉。咱俩扯平了。”
陆执低头看着那块玉,忽然笑了。
“你昨天不是说,藏了三年就为了今天来换一个答案?”
“换到了,”沈昭宁说,“现在这个是新的。”
“新的什么?”
“新的买卖。”
陆执把那块玉拿起来,在指尖转了转。
“什么买卖?”
“你帮我保住我爹,”沈昭宁说,“我帮你把那个反水的人揪出来。”
陆执的动作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
“你知道那人是谁?”
“不知道,”沈昭宁说,“但我能把他钓出来。”
“怎么钓?”
“你让我进镇抚司。”
陆执的眼神一凛。
“你说什么?”
“让我进镇抚司,”沈昭宁说,“就这几天。你对外说,沈家三姑娘来找你讨东西,你没给,她赖着不走,你嫌烦,随手给她安排了间屋子,让她待着。你让人盯着我,也让人伺候我。谁往我这边凑,谁跟我打听你为什么留我,谁往外递消息说沈家姑娘进了镇抚司——那些人,你盯着就行。”
陆执看着她,目光深了几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沈昭宁说,“我在拿自己当饵。”
陆执站起来,绕过书案,走到她面前。
他站得很近,低头看着她,眼神复杂得厉害。
“沈昭宁,”他压着声音,“你知道你一旦踏进来,外头会传成什么样?”
“知道。”
“你名声不要了?”
“我名声值几个钱?”沈昭宁抬头看着他,“我爹的命比它贵。”
陆执盯着她,半晌没动。
炭盆里的火苗跳了跳,映在他眼睛里,明明灭灭的。
“行,”他忽然说,“你要当饵,我就给你下这个饵。”
沈昭宁松了一口气。
“但是有一条,”陆执说,“进了这道门,就得听我的。我说你待着,你就待着。我说你走,你就走。不许乱跑,不许自作主张。”
“行。”
陆执看着她,忽然又笑了。
这回的笑和之前都不一样,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别的什么。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你卖啊,”沈昭宁说,“卖了正好,我帮你数钱。”
陆执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他转身走回书案后头,从抽屉里拿出一块腰牌,扔给她。
“拿着。后院第三间厢房,自己去找人收拾。”
沈昭宁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