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族长!”叶锋抱拳,眼中厉色一闪,没有任何多余言语,转身如同幽灵般掠出书房,消失在凌天院外。
“父亲,”叶尘待叶锋离去,开口道,“叶洪此时,恐怕还未回城,甚至可能……永远回不来了。他在山中设计拖延叶锋统领,又见我们突围而出,或许会另寻借口,甚至可能反咬一口,将脏水泼到我们头上,诬陷我们勾结匪类,或临阵脱逃。”
“他敢!”叶凌天冷笑,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他若敢现身回城,为父便立刻以族长身份,召开发急长老会,当着所有长老的面,质问他为何擅离职守、救援不及?为何他负责的区域风平浪静,而我们却连遭袭杀?他若不敢回城,或编造漏洞百出的借口,那便是心中有鬼,畏罪潜逃!无论他作何选择,都已是瓮中之鳖,休想轻易脱身!至于叶凌山……”
他走到窗边,望着院中在晨光中舒展枝叶的古树,声音低沉而冰冷:“老匹夫经营多年,树大根深,党羽遍布,没有确凿的铁证,想要一举扳倒他,难。但经此一事,他在长老会中‘公正严明、德高望重’的形象已然出现裂痕。勾结匪类、谋害同族嫡系的嫌疑一旦在家族内部传开,哪怕只是怀疑,也足够让他焦头烂额,威信大损,许多中立派甚至他那一系中不那么坚定的墙头草,都会开始动摇、观望。这,便是我们的机会。钝刀子割肉,虽慢,却痛。为父倒要看看,他能忍到几时!”
叶凌天走回叶尘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期许:“尘儿,此番你做得极好。不仅活着回来了,更在绝境中展现了远超为父预期的坚韧与潜力。这比什么都重要。接下来的一切,交给为父。你只需做一件事——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恢复,然后,在三个月后的天风郡‘入院试炼’中,一鸣惊人,夺得名额!只有你展现出无可置疑的价值与令人瞩目的潜力,为父在家族中,在与叶凌山的斗争中,才能拥有更大的话语权和底气,才能真正护你周全,也才能……”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深藏的痛楚与无比决绝的光芒:“……也才能有朝一日,为你母亲,讨回一个迟来的公道!”
叶尘心中猛地一震,霍然抬头看向父亲。叶凌天眼中,除了翻腾的怒火与冰冷的杀机,还有一丝被他隐藏得极深、却在此刻不经意流露出的、锥心刺骨的痛苦与不甘。母亲……讨回公道?母亲难道不是“离开”了,而是……
“父亲,母亲她……”叶尘的声音有些发干。
“有些事,现在告诉你,还为时过早,知道太多,对你并非好事,反而可能引来更大的凶险。”叶凌天打断了他,眼神恢复了深邃与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更加坚定的决心,“等你足够强,强到足以无视这青石城的风雨,强到足以走出天风郡,甚至走向更广阔的天地时,为父自然会告诉你一切。现在,你只需要记住八个字——韬光养晦,全力变强!这世道,人心鬼蜮,唯有自身掌握的力量,才是永恒不破的依仗,才是打破一切枷锁、追寻真相与公道的唯一途径!”
叶尘默然,看着父亲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深沉的期望,胸腔之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在奔涌。他重重地、缓慢地点了点头,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孩儿,铭记于心。”
“好!”叶凌天眼中露出欣慰之色,“你就在为父这凌天院最深处那间引有地脉灵气的静室中疗伤,绝对安全,无人敢来惊扰。所需一切丹药、元石,稍后便让叶锋亲自给你送去。记住,恢复是第一要务!”
叶尘不再多言,在仆役的引领下,来到凌天院后院一处极为幽静、被层层阵法守护的独立院落,踏入其中那间灵气明显比外界浓郁数倍的静室。关上门,启动所有防护与隔音阵法,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一晃,险些软倒在地。连忙踉跄着走到静室中央的蒲团盘膝坐下,第一时间从储物袋中取出父亲早先给的凝气丹、品质更好的蕴元丹,又拿出从独眼壮汉身上摸来的那个皮质小袋,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几十块下品元石和一些杂物,竟还有两瓶贴着“血蟾护心丹”标签的猩红色丹药,嗅之便觉药力暴烈,显然是匪徒用来拼命或疗伤的猛药,正好合用。
他毫不犹豫,将能用的丹药按照一定顺序服下,又将数百块下品元石堆放在身旁,然后五心朝天,摒弃一切杂念,全力运转《混沌战经》。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逃亡途中那种小心翼翼的、龟息般的缓慢恢复,而是如同久旱逢甘霖的荒漠,开始近乎贪婪地、全力地吸收吞噬着丹药化开的磅礴药力与元石中散逸出的精纯灵气!混沌战气在近乎干涸龟裂的经脉中重新开始流淌,起初细若游丝,断断续续,但随着心法持续而玄奥的运转,那精纯而霸道的战气如同拥有生命的灵泉,渐渐汇聚成溪流,越来越壮大,越来越汹涌。它冲刷着经脉中因过度负荷而产生的细微损伤与淤塞,滋养着疲惫欲死的血肉筋骨,更有一小部分,被识海中那尊混沌色的本源战魂缓缓吸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