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最后一拳砸下去的时候,将军的眼睛和他对视了一瞬。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释然。“三百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终于……结束了……”
他的身体炸开,黑气四散。
河面平静了。尸变体沉入水底,灰袍修士四散而逃。鬼手和鬼厉跑了,黑影也消失了。战场安静了。
陈渡跪在地上,大口喘气。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但他顾不上这些。他回头,看着那些尸骸。它们躺了一地,碎了一地。有的断了腿,有的断了手,有的只剩半个身子。但它们的眼眶里还有光。金色的光,一闪一闪,像在说:我们做到了。
最前面那具白骨,头都没了,手还伸着。它的手骨指着岸上的方向,指着陈念站的地方。陈渡顺着它的手看过去——陈念站在岸边,小脸煞白,眼泪流了满脸,但她没哭出声。她只是站在那里,攥着衣角,看着河底。
陈渡站起来,走到那具白骨面前,蹲下。他伸手,把那根还指着岸上的手骨轻轻放下来。“谢谢。”他的声音很哑,像砂纸磨过石头,“你们可以休息了。”
金光从那些尸骸身上飘起来,一道,两道,十道,百道。它们飘到陈渡胸口,飘进军牌里。每飘一道,他的安宁值就涨一百。但他没看余额。他只是跪在那里,看着那些金光一点点消失。
河底安静了。将军死了,尸骸也散了。河面上,阳光照下来,碎成一片金鳞。
陈念跑过来,扑进他怀里,把脸埋进去,闷闷地喊了一声“哥”,再没说话。陈渡伸手按在她后脑勺上,没说话。
远处,黑影站在钟楼上,俯瞰着战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身后,鬼手和鬼厉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将军死了。”黑影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我们要的东西,还在陈渡手里。传令总坛,调集所有人马。三天后,本王亲自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