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渡,你以为你能跑掉?”
他身后,缓缓走出两个穿黑袍的人。一个瘦高,一个矮胖,脸上都罩着黑布,只露出两双阴鸷的眼睛。那气息,比鬼手还要强。
筱梦的脸白了。
陈念的小手攥得更紧了。
陈渡盯着那三个人,脑子飞速转着。
鬼手通脉境巅峰,那两个黑袍人至少也是通脉境巅峰,甚至可能更高。加上河里那个尸变体——
没有胜算。
鬼手笑得更得意了:“陈渡,你今天插翅难飞。交出那丫头,交出军牌,我可以给你留个全尸。”
陈念在他怀里抖了一下,却没哭。
陈渡低头看她。
小姑娘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红的,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她小声说:“哥,你别管我。”
陈渡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了。
身后,河水哗啦作响,那尸变体正在慢慢往岸上爬。
身前,三个通脉境巅峰的强者,已经封死了所有退路。
绝境。
就在这时,芦苇丛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
然后是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气喘,几分狼狈,还有几分……尴尬?
“那个……我回来了。”
艾烁化从芦苇丛里钻出来。
他回来得很不体面。
浑身是血,有自己的也有别人的,左眼眶青了一大片,嘴角裂了道口子,头发乱得像鸡窝,衣服被撕成一条一条的,露出里面青一块紫一块的伤。
最惨的是他那把剑——剑身上崩了三道口子,剑尖还缺了一小块。
他站定,看见陈渡他们被围,又看见对面那三个黑袍人,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有尴尬,有无奈,还有点“老子帅不过一炷香”的憋屈。
筱梦愣了两秒,然后捂着肚子笑出了声:“艾烁化!你这是……这是去引开他们,还是去给人家当沙包了?你方才不是挺自信的嘛,‘一剑的事’?这一剑捅自己身上了?”
艾烁化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杀了七个,跑了三个,然后又来了八个。”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们有援军。”
话音刚落,芦苇丛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密密麻麻,至少二十人。
鬼手笑了,笑得格外畅快:“陈渡,你以为只有我叫了人?总坛早就下令,今天必须拿下你。这一片,已经被围死了。”
陈渡的拇指习惯性地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他看向艾烁化,艾烁化也正看着他。
两人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河里的尸变体,看向鬼手和那两个黑袍人,看向芦苇丛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艾烁化难得叹了口气:“我尽力了。”
陈渡点头:“知道。”
筱梦抱着陈念,小声说:“你们两个大男人,商量好了没有?要是没商量好,我这边倒是有个想法——跳河。河里那东西虽然恶心,但总比被这群人剁了强。”
陈念在她怀里,突然小声说:“河里的那个……它好像在抖。”
陈渡一愣,低头看向河面。
那尸变体确实在抖。
不是攻击前的蓄力,而是……恐惧。
它在怕什么?
鬼手也发现了异常,脸色一变:“不好!快动手!”
可已经晚了。
河面再次炸开,比刚才猛烈十倍!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底冲天而起,那不是尸变体,是比它大十倍的庞然大物!
那东西浑身披着漆黑的鳞甲,头生双角,眼如铜铃,周身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黑气。它一出现,河里的尸变体直接跪了下去,浑身抖得像筛糠。
鬼手脸色煞白:“这是……这是……”
那庞然大物低下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整个河岸都在颤抖。
那两个黑袍人转身就跑,可刚跑出两步,就被一道黑气卷住,拖进了河里。
鬼手也想跑,可他跑不掉——那庞然大物正盯着他,盯着他身后的陈渡,盯着陈渡怀里的陈念。
它开口,声音像从九幽之下传来,震得人耳膜生疼:
“纯阴之躯……渡厄金光……三百年来,终于等到了。”
陈渡把陈念护在身后,握紧军牌。
他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但他知道——比鬼手,比黑袍人,比之前遇到的所有东西,都要恐怖一百倍。
鬼手突然跪了下去,颤声道:“将军饶命!属下不知将军在此……”
将军?
陈渡瞳孔收缩。
河底门后的那个……邪魔将军?
那庞然大物没理他,只是盯着陈渡,盯着他怀里的陈念。
然后它笑了。
那笑声难听至极,像锈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