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心烦,只想带着朵朵一起快步离开。
但这时,泠梧突然拉住朵朵,还轻轻拽住朵朵用来捂耳朵的小手。
“为什么捂耳朵?”泠梧问道。
朵朵皱眉,“她哭得好难听!而且,窝最不喜欢别人哭!”
说完,就把手抬起来堵住耳朵。
泠梧不让,还追问朵朵:“为什么不喜欢别人哭?”
“哭管什么用?”朵朵振振有词,“能打架解决的事情,用不着哭!她哭是因为她没本事!谁会喜欢?”
泠梧拉住朵朵的手,郑重其事的说:“这世上的事情也不是只能靠拳头解决。其实在听雪楼的时候,我就想跟你说,拳头是用来对付外人的,但不能对自己人。”
朵朵倔强的昂起脑袋,“可我看二爹爹打墨尘爹爹的时候也没有手软过啊!”
“那觉得他做的是对的吗?”泠梧一针见血的问道:“你明明不喜欢看到这样的情形,为何还要用你二爹爹的行为来举例子?”
朵朵从泠梧身上感觉到了严肃。
明白这不是一个能被轻易揭过的话题。
可她不懂:
哭包有啥可说的?
回到他们自己的厢房后,泠梧又搬出沈清晏来举例。
“你四爹爹非要和你认亲的时候,不是就一直哭哭啼啼的吗?你为何不跟四爹学?”
朵朵嘟嘴,“窝就是不喜欢别人哭,所以不跟他学!”
“可这世间的雷霆手段,除了拳头,还有温柔。”泠梧和朵朵面对面坐着,想把这些话全都说进她心里。
“如果能靠好好说话解决的事情,也不是非要动手。尤其是当你今后本事越大,武功越高强的时候。”
泠梧扶着朵朵的肩膀,神色愈发认真。
“你四爹爹武艺也十分高超,如果真要交手,十个朵朵加起来也不一定是他的对手。”
“可他待你却温柔细致,无论你如何嫌弃他,不愿意见他,他也始终保持着耐心。”
“对不对?”
朵朵听明白了这些话。
但不懂泠梧的真正意思。
“师姐,四爹爹和其他爹爹都对窝一样好,只是每个人的性子不一样……泥是想说这个,对吗?”
泠梧摇摇头,“师姐是希望你知道,这世间的手段有软硬两种。有些人擅长靠拳头说话,有些人却擅长以权谋行事,更有甚者软硬兼施。”
“会撒娇,并且通过撒娇这种手段,获得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达成自己预期的目的,也是一种能力。”
“当然,师姐并没有要求你一定做个嘴甜手软,或者嘴硬拳头也硬的人。”
“只是,你要尽早学会去分辨别人的招数。”
“总是要和你打架的人,不一定对你没有真心。天天夸赞你、说着喜欢你的人,也不一定是绝对没有害你的心。”
“这个世界很复杂,就像听雪楼名叫听雪楼,却常年桃花盛开,四季温暖如春。而虎啸城听起来威风凛凛,刀枪不入,可实际上这里的冬天冷得让人不想出门,甚至还会冻死不少贫寒百姓,是一座很破旧的老城。”
泠梧特意把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慢,很轻,便于朵朵仔细琢磨。
“所以,眼见不一定为实,耳听也不一定就是虚的。”泠梧叮嘱道。
朵朵小脸上的神情渐渐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变成了乖巧受教。
尤其在听完这句眼见不一定为实后,更是大放光彩。
“师姐!”朵朵惊喜道:“大哥之前教窝听风楼的本事时,也曾和泥说过一模一样的话!泥萌现在越来越像啦!”
泠梧愣住。
她和卫东……哪里像?
泠梧脸颊微微发热,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便立马给朵朵安排了新的功课。
“朵朵,你不是一心立志要带百花谷成为江湖第一吗?”泠梧问道。
朵朵点头,“没错!”
泠梧:“那你从今日开始便也开始练习嘴皮子功夫。”
朵朵向后退了一步,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
“师姐,泥刚刚明明说,只要窝能分辨清楚那些好听的话是别人的真心还是招数就可以哒!窝才不要学那些一哭二闹三上吊……”
泠梧没好气的在她额头上敲了两下,“只用眼睛看,是看不穿权谋之心的。你必须融会贯通,把这东西变成自己的,以后才能更加厉害。”
朵朵扁着嘴。
感觉没招了。
师姐总是用她最在意的事情来诱惑她,她还怎么拒绝?
泠梧眼看着朵朵有了动摇的神色,趁热打铁,继续说道:“你们百花谷的小动物心思单纯,所以才那么容易被人骗。要是连你这个当山大王的也只知道看蛮力横冲直撞,学不会分辨人心……那你干脆还是回去当猴吧!回去了就和他们说,你学不会做人,是个失败的山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