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的寂静将世界突然吞噬,她的张大嘴巴,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见。
她死死闭上眼睛,几息之后,声音涌回,伴随着剧烈的耳鸣和眩晕。
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出,抬手一抹,满手猩红。
她喘着气,心脏狂跳,心底泛起恐惧,这次是失去听觉,下次呢?
这念头让她胸口发闷。
她擦掉鼻血,继续往里走,头疼心悸越来越重,额角那根筋突突地跳。
她咬着牙,继续向前。
终于,穿过一片灌木后,她找到了。
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大巢穴在半空织成,一片被清出来的空地上,洼地最深处,猩红色丝线密密麻麻交缠着,从地下钻出。
巢穴中心裹着一团扭动的暗红色肉瘤,更浓烈的黑气正从肉瘤当中不断地向外散出。
边缘阴影里,有两个人正低声说话。
白长安屏住呼吸,缩在灌木丛后,眯眼看去。
一个中年人正在对另一个穿灰布衣的人点头哈腰。
突然,灰衣人好像觉察到了什么,转头看过来。
白长安心中一惊,只见那人左眼眼角处有一道疤。
他就是杀陈小虎的人!
她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下意识地向后缩,但是目光却被灰衣人的脚底吸引过去。
在一片猩红灰暗当中,几株不起眼的锯齿状小草散发出柔和纯净的白色光晕,显得小草格外圣洁。
还阳草!
幸好,灰衣人只是随意一瞥,又转了回去,接着说什么,手在空中比划,数道黑气打入地下,那些猩红丝线蠕动得更兴奋了。
白长安不敢再看那恐怖巢穴,目光锁死在几株草药,那是能救爷爷的希望。
她握紧柴刀,绷着身体,耐心等待。
看着灰衣人和中年人交代完,一前一后离开洼地。又等了好一会儿,确认没动静了,她才脚步轻盈地窜出,冲到草药前。
白光温润,靠近了能闻到一股清冽的香气。
第一株顺利挖出,根须完整,她用软布仔细包好,贴身放入怀中。
就在她挖起第二株时,指尖传来异样。
一种令人不适的软腻被药草的根须携带着,清冽药香转变成了混合着土腥与血肉**的气味。
她动作一僵,低头一看,手中是团不断扭动着的暗红色肉瘤。
这不是草药!
顾不得其他,不安地拔腿往林子方向狂奔而去,即便树枝抽打到脸上身上带来火辣辣的疼痛也不敢停下脚步。
只能凭借着来时的记忆在枝叶间拼命向外冲撞,而当她冲出洼地的刹那间。
一股粘稠得仿若实质的恶意如阴影般将她牢牢锁定。
甚至没有听见任何破风声响,便已然察觉周围环境的流动开始呈现出诡异的扭曲形态。
在骇然回头的瞬间,只见那身着灰衣的人竟已出现在方才自己藏身的灌木丛附近,只是静立原地对着她逃窜的方向缓缓将五指收拢。
“呃…”伴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白长安右肩之处凭空出现五道裂口。
更为恐怖的是伤口并未渗出鲜血,皮肉却在瞬间褪去所有血色,灰败之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紧接着凝实的暗红丝线自灰衣人指尖延伸而出,牢牢缠绕在她右肩伤口处疯狂汲取着。
死亡阴影笼罩下来,白长安眼底金纹疯狂生长。
自视野边缘的痛楚中凝实、刺出,毫无征兆地钉入那种子疯狂搏动的核心。
一点碎金忽地从视野边缘凝实,具现为一道狰狞的金线,死死绞紧了那团暗红。
“嗤啦——”
就是这一刹那!
白长安身体顺着之前的冲刺,向前猛地一扑,翻滚出去。
那暗红丝线被截断,蔓延的坏死趋势,也停了下来。
灰衣人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表情,他冷漠的眼睛,落在了白长安金纹尚未消退,还在微微渗血的诡异双眸上。
他没再追,反而停下,从怀里掏出个刻满诡异纹路的黑色玉佩。
玉佩正微微震颤,发出嗡鸣声。他看了眼玉佩,又看了眼狼狈逃向林子外的白长安。
眉头皱起,低声骂了句“算你走运。”
他不再理会白长安,转身朝镇子方向闪去,身形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白长安不敢停,连滚带爬冲出野人沟。
直到看见镇外熟悉的河流,回头看灰衣人没追来,才腿一软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后背衣衫早以被冷汗浸透。
按了按衣服,确认怀里的草药还在。
她歇了片刻,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继续往家跑。
快了,就快到了,有了这还阳草,爷爷一定能好起来。
推开家门时,夕阳正照进屋里。
“阿姐!”白长乐扑过来,眼睛红肿,却带着光,“爷爷刚才醒了,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