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嗦声从胸前响起。
谢鹤亭担忧的起身,想为谢崇安拍背,却被他抬手制止。
谢鹤亭向前的动作一顿。
迟疑片刻后,终是落回了座。
只不过眸色比刚刚更深了些。
谢崇安咳完,若无其事的捏紧手中锦帕,再次抬眼看向谢鹤亭。
看着他最优秀,也是最省心的儿子,谢崇安眼底隐隐有自豪闪过。
谢鹤亭是他的长子。
他启蒙时,正是皇帝夺嫡的关键时刻。
那时,他忙着为皇帝奔走,争权夺利,稳固朝堂。
等回过神来时,他小小的人,已经能站在窗前,捧着书卷读《三字经》了。
后来更是一帆风顺的状元及第,让他在同僚和皇帝面前大出风头。
现在一转眼,他竟也娶妻了。
只不过他娶的那个妻……
从江南前些年传回的消息看,宋氏自小受宋家教育,无一处不拔尖,是顶顶好的当家主母。
季氏与她相比,差的可不止一星半点。
错嫁之事,委屈的不止宋氏,还委屈了鹤亭。
谢崇安眼底的情绪从自豪渐渐转成了心疼。
“鹤亭,你觉得季氏如何?”谢崇安突然开口问。
谢鹤亭脱口而出:“尚可。”
谢崇安追问:“哪里尚可?”
谢鹤亭沉默半晌,评价:“天真,率性,可造之材。”
谢崇安闻言挑挑眉,示意他说说理由。
谢鹤亭:“季氏在正堂的表现虽然冲动了些,但也不失赤城之心。
从她尽力为宋饶欢争取管家权看,这两姐妹的关系应当不差。
只要她们关系好,那家宅便能安稳。”
“至于宗妇之职,母亲现在还能管事,让她空了慢慢教着。天长日久下来,季氏总能学会。”
“那谢府就要一直任由宋氏掌家了吗?”谢崇安又问。
谢鹤亭毫不犹豫道:“我与照临是亲兄弟,父母在时,自然不会分家,中馈无论是宋氏掌管还是季氏掌管,其实没有差别。”
他前程远大,名下私产众多。
中馈上能捞的那点油水根本看不上。
况且谢府目前只有他们兄弟二人,没那么多勾心斗角,你争我夺。
他专心在朝堂拼杀,欲要承袭父位。
照临沉迷京中玩乐,但从不惹大事。
按照这个势头继续下去,他并不介意稍稍照拂照拂二房。
毕竟他们是血浓于水的亲兄弟。
听着谢鹤亭不假思索的话,看着谢鹤亭笃定的神色,谢崇安悬起的心稍稍回落了些。
他怕鹤亭觉得一切都是照临的错,故意抢夺他的夫人,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夺妻之仇,向来不共戴天。
就连亲兄弟也不行。
鹤亭是他最优秀,最省心的长子。
可照临也是他最活泼,最放心不小的幼子。
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不想让他的两块心头肉之间起来龃龉。
现在看来,鹤亭应该是没有怪照临。
这样已经很好了。
心头的大石头骤然卸下,吊着谢崇安精神的那口气登时散了不少。
他疲惫的闭上眼,“我累了。”
“那父亲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谢鹤亭起身离开。
不多时,卫氏端着补汤走进来:“人走了?”
谢崇安闭着的眼微微睁开一条缝,朝着卫氏轻轻点点头。
卫氏端着补汤坐到床榻上,又问:“鹤亭怎么说?可是怪上照临了?”
谢崇安又轻轻摇摇头。
卫氏见状顿时长舒口气,眉眼也跟着舒展了开。
老大一向是有能力的,若是真因为这件事记恨上老二,她都为老二的未来发愁。
还好,还好。
老大还是心胸开阔。
看着躺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形销骨立的谢崇安,卫氏眼底又盛满心疼。
“你别起来了,就这么躺着,我喂你喝补汤。”
说着,她盛起一勺汤药,低头轻轻吹了吹,小心翼翼的喂进谢崇安口中。
——
出了惠风院,谢鹤亭直直的往东院走。
刚踏进院中便问:“夫人呢?”
怎么没出来迎他?
他准备好好和季氏谈一谈。
虽然在父亲母亲面前,他为她撑腰说了好话。
可其实他心里对季氏的行为并不满意。
就算季氏顾及姐妹情谊,想将掌家权拱手相让。
那至少也应该同他商量商量吧?
贸然做下决定,不与夫君相商,不是贤妇所为。
康嬷嬷迎上前,垂着头道:“大